“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楚啸天把目光压在底下的灯上,一声没吭。
“大哥,他说让我回去,就是要把人叫回去这么简单?”
那边沉了一拍。
“大哥,还是那句话,”楚啸天声音平,“跟你没关系的事,别往里掺。”
楚承笑了一声,不深不浅。
“好。那我就当没打这个电话。”
挂了。
楚啸天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转暗。
窗外那条河安静,远处有艘货船在动,一点一点往下游走。
他重新翻出那条短信。
【楚先生,夫人说,故乡的风,近了。】
那个“夫人”,不是楚家的任何人。
是他放在曼谷的一颗棋。
那颗棋,今晚主动发声了。
意思只有一个。
有人先他一步,朝上京动了。
楚啸天把手机扣回桌上,走去洗手间,把水龙头拧开,把手伸进去冲了冲,水是凉的。
他抬头看镜子里。
脸上什么都没有。
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把水关掉,拿毛巾擦干,走出来,在床边坐下,随手把楚承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删了。
然后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那边没说话,等他。
楚啸天开口,就一句。
“把回上京的票改了,明天走。”
那边“嗯”一声,挂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楚啸天往后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曼谷这摊水翻了,但上京那边,才是真正要见血的地方。
他把眼睛闭上。
五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条照片。
发件人的号码,陌生的。
照片里是一张席位卡,印着一个宴会的名字。
上京某家族的六十岁寿宴,三天后。
席位卡上写的名字,是楚啸天的名字。
他盯着那张图,手机往旁边一搁,再没动。
对面楼里有个窗亮着,有人影晃了一下,走远了。
夜往深里走,越来越沉。
第二天一早,上京的机票改好了。
楚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下楼的时候,阿虎已经在大厅等着,两个行李箱摆在脚边,楚啸天站在前台那边打电话,背对着她。
楚晴拖着箱子走过来,小声问阿虎。
“昨晚定的?”
“嗯。”
“那个席位卡的事呢。”
阿虎看她一眼。
“你知道?”
楚晴没说话,拿出手机,把截图给他看。
是昨晚那张照片,楚啸天的名字印在席位卡上,宴会时间,地点,一清二楚。
阿虎皱眉。
“你哪来的。”
“哥发给我的。”楚晴把手机收回去,“他不一定真发了,也许是让我帮他盯着什么。”
阿虎没接话。
楚啸天挂了电话,转过来,扫了眼他们两个,没问刚才聊什么。
“走。”
出发前,阿虎出去买早饭,楚晴跟楚啸天两个人在大厅等。
楚晴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哥,那个宴,你去不去。”
楚啸天把箱子把手收进去,没看她。
“还没定。”
“没定的话,为什么改成明天飞?”
楚啸天抬头看她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席位卡是谁发的。”
楚晴继续。
“送帖子这种事,正常渠道走,不走陌生号码。”
楚啸天把箱子推到一边,坐下来,手撑在腿上,随口道。
“有意思就去,没意思就不去。”
楚晴把他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楚家的人知道你回去吗。”
“大哥知道。”
“爷呢。”
楚啸天没出声。
楚晴往椅背上靠,把目光挪开。
楚承那通电话,她不知道,但楚家老爷子让楚啸天回去这件事,她昨晚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再往下追。
追了也没用。
哥这个人,想说的不用问,不想说的问也白问。
去机场的路上,楚晴一直盯着窗外。
曼谷的早晨乱,街上堵,摩托从缝里穿,路边的摊子还没收摊,烟气混着尾气往上飘。
楚晴忽然开口。
“哥,那个杜九,要带走吗。”
楚啸天眼皮没抬。
“她自己走。”
“怎么联系。”
“她会找过来。”
楚晴把这话转了一圈,想说什么,没说。
阿虎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吭声。
车往前走,楚晴把那个问题咽回去。
她信哥说的,杜九会找过来。
但她不确定的是,杜九找过来的时候,带的是什么。
候机厅,楚啸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阿虎去拿咖啡,楚晴刷手机,两个人都离他有段距离。
楚啸天把那张席位卡的截图重新翻出来。
六十岁寿宴。
那家人姓沈。
沈家,上京四大家族之一,跟楚家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一直在那种不咸不淡的位置上悬着。
这张帖子,不是沈家发的。
沈家没道理单独发给他,绕过楚家主线,走陌生号码这条路。
那就是有人借沈家这个场子,想见他。
至于是谁,不难猜。
楚啸天把手机扣下去。
候机厅人多,广播在头顶滚,一段接一段,没有停的时候。
旁边有个带孩子的女人,孩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