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树影一排排退过去。
楚晴把手机攥了两秒,松开,放到腿上。
号码是陌生的,发完就静了,没有第二条。
她没回,也没存,就那么让它亮着屏幕,等它自己暗掉。
楚啸天靠着车窗,没动。
她侧过头,把他看了一眼。
睡着了,还是没睡,分不清。
她把目光收回来,手指在手机边缘蹭了一下,没动。
第三版块,数字是假的,你父亲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不只是“材料有问题”。
是在说楚啸天配合了沈砚白,或者说,楚啸天知道那个数字是假的,还没点破。
那今天那场谈,楚啸天让了什么,又藏了什么,她根本没看清楚。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这条短信,有三种可能。
第一,是沈砚白那边发的,目的是在她和楚啸天之间楔一个钉子。
第二,是楚家内部有人发的,在示警,也在试探她。
第三,是第三方,跟楚沈两家都有接触,但跟她没有立场上的绑定。
三种可能,没有一种是善意的。
但三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盯着今天这个局。
她把车窗外看了一眼。
前排的司机没动,方向盘握得稳,后视镜的角度没变过。
楚啸天那边,呼吸很均匀。
楚晴把手机揣进手包,拉上了拉链。
车到楚家,停在侧门。
楚啸天先下车,外套没整,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楚晴跟上,走了几步,听见他开口。
“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
不是问句。
楚晴停了一拍,“有事?”
“没事,”他说,“你妈问过你好几次了。”
就这一句,没再说别的,已经推开侧门进去了。
楚晴把手包换了只手,跟进去。
进了院,楼道里有人影动了一下,是个帮佣,见了她点头,往厨房方向去了。
楚家的院子楚晴不陌生,但今天感觉哪里不一样多了辆车,停在主屋右侧,车牌她没见过。
她把那辆车扫了一眼,没问。
进主厅,陈设没变,沙发上坐着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好,见楚啸天进来就站起来,“回来了。”
是楚晴的母亲,周苓。
“妈,”楚晴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没提前说。”
“临时的,”周苓把她上下看了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谈得顺吗。”
“还行。”
周苓把她手臂轻拍了下,没追问,转头往楚啸天那边,“啸天,你舅舅刚到,在书房,说有事找你。”
楚啸天顿了顿,“什么时候到的。”
“就你们进门前一会儿。”
楚啸天没说话,把外套搭给旁边过来的帮佣,往书房走。
楚晴把这一幕收进去,没跟上去。
周苓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见过他舅舅没有。”
“没有,”楚晴说,“听说过。”
“陈磊的人,”周苓顿了一下,“你知道陈磊吧。”
楚晴把她看了一眼,“知道,怎么了。”
“没怎么,”周苓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时间点有点巧。”
楚晴没接话。
今天她在沈砚白那边提了陈磊的名字,楚啸天停了一秒,没表示。
现在陈磊的人直接登门了。
巧不巧,很难说。
“妈,”楚晴把声音压下来,“你今天过来,是楚啸天叫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周苓把茶放下,“他叫我来的。”
她顿了顿,加了句,“说让我陪你。”
楚晴没说话,把沙发扶手捏了一下。
楚啸天叫周苓来陪她,说明他知道今天这顿饭,可能不太好吃。
他舅舅的出现,他是不是也知道。
或者他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书房的门关着,隔音很好,什么声音都漏不出来。
厨房那边开始有动静,帮佣进来摆餐桌,脚步轻,来回几趟,没人多说一个字。
楚晴把手包放到茶几上,端起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拿着。
周苓坐在她旁边,把指甲看了一眼,“你今天见着沈砚白,感觉怎么样。”
“正常,”楚晴说,“商务的人。”
“他问过你什么没有。”
“问了几个数字,”楚晴说,“财务口的,我答不上来,让他后续对接。”
周苓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但她问这个问题,不是真的关心那几个数字。
是在问,沈砚白有没有跟她说什么不该说的。
楚晴把水放回去,没往下解释。
书房的门打开,声音不大,但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楚啸天先出来,后头跟着个男人,五十上下,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见了厅里的人,往这边来,“苓姐,好久不见。”
周苓站起来,“景行,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的,”那男人楚景行,把楚晴看了一眼,“这是晴晴吧,上次见还是好几年前,长大了。”
楚晴把他看了一眼,站起来,“景行叔叔。”
“哎,”楚景行笑了一下,“啸天跟我说你今天跟着一起去谈了,辛不辛苦。”
“不辛苦。”
楚景行把视线收回去,往主位上坐,楚啸天在他旁边落座,没说话。
帮佣开始上菜,周苓拉着楚晴往饭桌边走,轻声,“待会儿少说话。”
楚晴没点头,也没摇头。
落座,菜上齐,楚景行端起酒杯,“今天这顿,算是认认门,以后晴晴常来就好。”
楚啸天把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