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如同精准的闹钟,在我半梦半醒间刺入耳膜。这一次,我听得更加真切。
声音确实来自走廊,节奏极快,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感,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仿佛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折返跑。
我猛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爷爷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晕。
隔壁床的病人也睡得正沉。我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朝外望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惨白的节能灯光下,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幽光。那清晰的脚步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幻听?是我太累了,还是……金蚕蛊已经开始影响我的神智了?
我皱紧眉头,回到陪护椅上,睡意全无。这种诡异的感觉,比在哀牢山里直面干尸和血藤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你看不见摸不着。
第二天,我留了个心眼。白天一切正常,医生查房,护士换药,病人家属来来往往,嘈杂而混乱。但我注意到,每当有医护人员单独经过我们病房门口时,眼神似乎都会不经意地往里面瞟一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尤其是在看到我爷爷的时候。
下午,我去开水间打水,路过护士站时,听到两个年纪稍大的护士在低声交谈。
“……真是邪门了,怎么又转到我们科了?”
“嘘!小点声!领导交代了,别提这事。”
“唉,我就是觉得瘆得慌,最近我有三个大夜班,愁死了……那脚步声……”
她们看到我走近,立刻噤声,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微笑。
我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动声色,打了水就回了病房。
看来,这医院,或者说这个科室,确实有点问题。那脚步声,恐怕不是我的幻觉。
晚上,我决定不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的灯熄了,其他病人渐渐进入梦乡。爷爷吃了药,也睡得很沉。隔壁床今天也有陪护,和我一样,正靠在陪护椅上,闭目养神。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就在我以为今晚可能平安无事时,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准时响起!
“哒、哒、哒、哒……”
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这一次,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脚步声依旧急促,带着一种奇怪的……粘滞感?不完全是硬底鞋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拍打在光滑的地面上,但又异常清晰响亮。它从走廊尽头开始,快速逼近。
“哎,哥们,你听没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临床陪护的人疲惫地睁开眼看了看我,摇摇头道:“没啊,挺安静的。不过,你进进出出的在忙什么啊……”
我顿时有些懵。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这坐着啊!”
“是吗?那可能是我刚才睡着了,有点蒙圈了,我怎么感觉这门开了好几次呢!”
本来就有点瘆得慌,他这两句话,让我顿时更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但我还是站起身,悄悄移动到门边,再次透过玻璃窗向外看。
和昨晚上一样,依旧空无一人!
但脚步声却没停,仿佛就在门外!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带来的轻微震动。
这太不正常了!绝对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了病房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整条走廊照得一片通明。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哒哒“的脚步声,在我开门的刹那,戛然而止。仿佛那个奔跑的东西,在我开门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这已经不是用“听错了“或者“幻听“能解释的了。
我走到走廊里,左右张望。两边的病房门都紧闭着,护士站亮着灯,但里面只有一个值班护士正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可刚才那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开门后诡异的寂静,都明确地告诉我——这里有“东西“。
我回到病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情沉重。爷爷在这里养病,我却撞上了这种邪门事。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爷爷?或者是这医院本身就不干净?
不对,不对,我怎么去了一趟哀牢山之后,动辄就往鬼上琢磨了。
谁说一发生这种事,就是妖魔鬼怪的……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那脚步声虽然没有再出现,但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在整个病房。
天亮后,爷爷醒了,看着老爷子恢复了血气的容颜,我总算是稍稍宽了心。只要别是对爷爷不利,那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小问题。
趁着早上医生查房,我直接找到了爷爷的主治大夫,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
“大夫,我想请问一下,咱们医院……特别是这个楼层,晚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也委婉一点。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病人家属,你是不是休息不好?医院晚上有点声音是正常的……”
“不是普通的声音。”我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是清晰的、来回奔跑的脚步声,每天晚上准时出现。我开门看过,外面根本没有人。而且,我听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吗?”
医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看了看病床上还在熟睡的爷爷,压低声音道:“这位家属,有些事情……不好说。我们这里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有些流传的说法……听听就算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再说,你爷爷恢复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