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的车一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便自己打开了。
一个手拿扫帚的中年女人赶紧迎了上来，点头道：“先生过来了！”
王启明点点头询问道：“赵妈，老吴在吗？”
“他……他刚才出去了……”赵妈明显有些胆怯。
王启明皱了皱眉，扫了扫院子一侧的车库，皱眉道：“又开我车出去的？”
赵妈点了点。
“这个老吴，我不过来不代表我不来，他一个管家整天开我的车出去招摇过市……我看他是真不想干了！”王启明一摆手道：“行了，你去告诉孙妈准备咖啡喝茶，哦，对了，给这个小朋友再准备一点零食和玩具，让厨房的老许准备晚饭，我要和客人在这里吃。”
听出来了，王启明平时并不经常在这里住。但这里却有好几个下人，一个管家，一个厨师，一个管宅院的吴妈，一个管室内的孙妈。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知道王启明有钱，可也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可他去云城游玩的时候，我看他也挺低调的啊。
不是说，有钱人八成眼高于顶吗？
看来，确实是接触真正的有钱人太少了。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为气派的三进仿古院落。青石板铺地，抄手游廊连接着各处厢房，正房高大轩敞，所有木构件都用的是上好的原木，雕梁画栋。院子里甚至还引了活水，做成曲水流觞的景致，看得出当初建造时花了极大的心思和财力。
王启明直言道：“这宅子其实是九十年代别人的院子，后来人家出国了，就荒废着，去年他回来，急着出手，我也算是逢低买入，半做投资半做私宅。可我重新装修完，一住进来就不对劲。我太太说，这地方生着人家的原主人，和我八字不合，没办法，我们又搬回市里去了。”
其实一进来，爷爷就皱起了眉头。
而我，也在这极致的精美之中，感觉那股子“浊气”更加明显了。
院子里的水似乎流动得异常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水色也略显深沉。明明是大白天，院子里却总觉得光线比外面暗淡几分，温度也明显低了几度，有种阴冷往骨头缝里钻的感觉。
阿莎下意识地靠近了老朴，低声道：“朴师，这里的气……好乱，好沉。”
老朴示意她不要多说，其实他也感觉到了，这宅子漂亮是漂亮，但让人浑身不得劲儿。
进了二进院的主房，孙妈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咖啡，还备下了水果和干果。
“先生，我已经打电话给老吴了，他这就赶回来！”
王启明点头道：“你让他回来，立刻来见我。”
众人坐下，观察着屋子的奢华。
小丫头紧紧贴在陆瑶的身边，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
陆瑶指了指孙妈送过来的玩偶，小声告诉她，只要喜欢，就可以去玩。
可小丫头却趴在陆瑶耳边道，大姐姐，我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我有点怕！
陆瑶一怔，抱了抱小丫头看了看我。
王启明看着我们的反应，苦笑道：“诸位感觉到了吧？我们一家当初一住进来，就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睡不踏实，生意上也接连出些小纰漏。请过几位师傅来看，有的说是装修气味，有的说是水土不服，调理了一阵也不见好。”
爷爷自进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步履从容，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地面的石板缝隙、墙角的苔藓、水流的走向、树木的长势，以及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石雕和盆栽。
他没有像寻常风水师那样拿出罗盘，只是静静地看，偶尔伸出手指，似乎在感知空气中那无形的流动。
我们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的判断。王启明更是亦步亦趋，脸上带着期盼和紧张。
此时吴管家已经回来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点头哈腰道：“先生，对不起，不知道您今天回来，我……我刚才去买菜了。”
王启明冷淡道：“老吴，买菜有老许，就算老许不在，非要开车，还有皮卡，用不着开我的车去买菜。我不想再说你什么了，去年底你偷卖我一个瓷瓶，我扣你两个月工资其实就已经是在告诉你了，在这宅子，我们好好处，谁也别越界。”
老吴脸一会红一会白，讪讪地点着头。
此时已经穿过二进院，走到了三进院那排房子的主厅前，爷爷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厅堂正中央，那张昂贵的紫檀木供桌上摆放的一尊神像上。
那神像约一尺高，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体漆黑，雕刻的是一位怒目圆睁、手持金刚杵的神祇，看似是佛教的护法神，但细节处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这尊像，是哪来的？”爷爷平静地问道。
王启明连忙回答：“哦，这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姓赵，听说我搬新宅，特意从西南那边请来送我的，说是高僧开过光的黄布禄金刚，能招财避煞。听说等同于咱们汉地的武财神。”
爷爷微微摇头，缓步走上前，并没有用手去碰那神像，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端详其材质和雕刻的纹路。
“此像并非黄布禄金刚。黄布禄金刚俗称黄财神，是藏地的财神爷没错。但这尊乃是怒目金刚。”爷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阴沉木埋于地下千年，阴极而寒，本身并无好坏，怒目金刚，也无恶意。但用阴沉木雕成神像，尤其是这等怒目煞神，需以纯阳法门开光，方能镇宅。若是以阴法祭炼，或置于阴邪之地受香火，则非但不能护宅，反而会聚集阴煞之气。”
他指着神像底座一些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你看这些纹路，并非天然木纹，而是用特殊朱砂混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