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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某个时间开始,我忽然就变得不那么怀念家乡了,我每一天都过的无比充实。
“只要一想到这座城市里,同样也会有人惦记我,我就一点都不孤单。
“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有透君在我身边。”
一旦深陷于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许多说不出口的话,就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了。
心底的各种感情正在交汇,融合,变形,最终化作感激,向他亲口传达这份感谢。
如果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自己一定无法顺利将这些话说出口的。
“我也是。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遇到美佳,也许世界上早就不存在没我这个人了,也无法将”
将那些“呐喊”写出来,让更多的人听见。
“我还想写更多的歌,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旋律,没能写出来。”
说到底,多崎透认为自己除了音乐,近乎是一无所有的状态。
“我知道的喔,透君的歌,是你心灵的呐喊。”
“呐喊——”
多崎透稍稍勾起了唇角,陷入难以否认的沉静。
不知为何,能够被小日向美佳这位单纯的女孩儿,如此直白戳破他的内心,竟令他产生些许愉快。
募地,小日向美佳蹬了蹬腿,发出畅快的声音:
“仔细想想,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枇杷有没有结果,家中的神社又如何,来参拜的人是否多一些。
“喔对了,我想透君你也知道,我家可是供奉料理祖神的喔。”
“那你的手艺还真是对不起这招牌,难不成你的手从未掂锅,是全用来扫地了?”
她的声音顿时多了些丧气在里头:“透君在吐槽我的时候,总是毫不留情呢。”
“我只是喜欢实话实说。”
“好啦,可别显摆你的大实话了。
“你尽管瞧不起我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的手艺称赞不停的。”
虽然她说得好似多富有雄心壮志似的,但多崎透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比起料理,你的手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吧。”
“哎呀我知道的,不就是弹贝斯么,我当然不会落下,料理也要学起来。
“等今年回家,我便找妈妈进修一番,到时士别三日,指定叫你刮目相看。”
她的语气格外欢快,仿佛此刻便能看见那片遥望无际的大海,“真好啊。”多崎透不禁发出感叹。
“真好?”女孩儿疑惑道。
多崎透沉默着,眼晴逐渐适应黑暗,望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声音平淡中,带着些许艳羡:
“因为美佳有能回去的地方,无论你在哪里,世界上都会有人挂念你,有能让你回去的地方。
“这让我有一些些,不,十分羡慕。
“我早就,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前世今生,【他们】的家庭关系都不如何好。
一个幼时被遗弃,一个少时与家人决裂。
哪怕拥有两份记忆,多崎透还是没能体会到,世人常说的“亲情”,“家”这些概念。
而在小日向美佳的视角看来,她只知道多崎透是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想必身上有着她从未体验过的艰辛,说不定她至今为止向多崎透倾诉的东西,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明明是个如此温柔的人。
这令小日向美佳无比迫切的,想要给予他肯定。
“有的喔。”
“软?”
“有的,透君才不是无家可回,当然有能回去的地方呀,你今天不就回到我这来了。”她笃定的说。
“不止是今天,此前的每次都是,我从未将透君当作是客人来对待。
“你见过谁家让客人下厨的,还让客人睡在没空调的客厅。
“我早就将透君当作是亲密无间的人了,这里也可以随你去留。
“只要透君愿意,完全可以将我这当成是自己的家,住多久都没关系。”
这女孩儿似乎忘了,自己就是从这里搬出去的。
可偏偏就是她这迷糊的地方,令多崎透感到无比安心。
不精于计算,不擅长伪装,迷糊却不麻烦,脚踏实地的努力家。
不仅仅是因为,她当时毫不尤豫地对多崎透进行人工呼吸,拯救了他的性命,更是她身上的这份善良与质朴,牢牢吸引着多崎透。
多崎透想要开口,却不可思议地发现,声音竟生生卡在了喉咙。
花了好些功夫,才整理好情绪,不让她听出声音中的动摇。
“等你将来赚大钱了,在东京买了大房子,再说这样的大话吧。”
“好过分!我自以为这话能感动你,结果你竟然嫌我家小。”
多崎透不禁在内心庆幸。
幸好没有开灯,否则就要被她看见,他此时的表情了。
“美佳,总是能说些叫我惊掉下巴的话来。”
“?什么意思?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小日向美佳是真的搞不明白。
多崎透笑着长出一口气。
“这实在是叫我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养出你这样性格的女孩儿。”
“?怎么一副瞧不起南房总的口吻,可别把我的家乡当成笨蛋啊!”
“不,笨的不是地方。”多崎透冷静修正她的语病。
她气呼呼地鼓起脸来,可一想到多崎透看不见她此刻的模样,便觉得是无用功,得用别的办法来矫正他。
正是此刻,内心忽然闪过一丝别样的想法,促使小日向美佳没有过多思考的,嘴唇翁动:
“那要去看看么?”
多崎透一愣。
“南房总,真的很漂亮喔。”
“能看见海,能看见富士山,还有我每天都会打扫的神社。”
身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