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念声音凄厉。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街道,天地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引爆。
“轰——!”
人群炸了。
“我我没听错吧?她说她要告谁?”
“匈奴公主银茶!她说银茶害死了唐娘娘!”
“唐圆圆死了?!怎么可能!前个月不还好好的吗?听说是去了江南认亲”
“可不就是死在江南了!”
“你看那口棺材!是从江南运回来的!还有那七个孩子,全都穿着孝服!”
“天啊,是真的!唐娘娘真的死了!”
“可是怎么会是匈奴公主做的?她不是她不是还带着东宫那三个孩子去给太后请安,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吗?”
一个刚刚还在茶馆里大骂唐圆圆蛇蝎心肠的书生,此刻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不对啊说书先生不是说,唐娘娘心狠手辣,要害死东宫遗孤吗?”
“怎么现在现在这个女人又说是匈奴公主害死了唐娘娘?”
“你还信说书的?!”旁边一个卖油条的小贩,一拍大腿,“我们都被耍了!这根本就是一出狗咬狗!”
“什么狗咬狗!”一个妇人红着眼圈,指着那口棺材,“你们看清楚!梁王府那七个孩子,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娘死了,孩子能不伤心吗?!我看唐娘娘才是被冤枉的!”
“是啊!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唐娘娘在京城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坏事?怎么突然就变成毒妇了?”
“就是!反倒是那个匈奴公主,一来京城就搅风搅雨!现在好了,直接把人给害死了!”
“人证物证那地上的银针,难道就是物证?这个被打断手脚的女人,就是人证?”
“我的天爷啊!这叫什么事!我们前几天还都在骂唐娘娘,结果结果人家是被害死的?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
“细思极恐啊!如果这一切都是匈奴公主的阴谋,那她之前表现出的善良,岂不都是装的?那她带着东宫那三个孩子去告状难道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嘶——!那这个女人的心机,也太可怕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要将皇城的宫墙都给掀翻!
之前对银茶有多同情,此刻对她的怀疑和恐惧就有多深。
之前对唐圆圆有多唾骂,此刻的愧疚和震惊就有多重!
守在宫门前的御林军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为首的将领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快!快去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快去啊!”
“还有!派一队人,立刻去梁王府!通知梁王殿下!快!”
混乱的皇城之外,停在不远处的叶家马车内。
叶长生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只觉得屁股底下象是坐了一块万年寒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一开始,他和叶长念被安排在同一辆马车里,由沉凰和沉辰他们亲自看护。
他以为,这是外甥和外甥女们顾念着最后一丝亲情,想要保护他们。
他还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好好照顾叶长念,等回到京城,把事情说清楚,一切或许还有转寰的馀地。
叶长念表面上,也确实收敛了许多。
她每天都对着沉文瑜、沉文瑾他们认错,哭着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等错事。
可背地里,当没有叶长生在,只有她和几个孩子在的时候,她却继续大放厥词。
那天,马车行至一处驿站休息。
沉凰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沉默地围着火堆吃着干粮。
他们穿着素白的孝服,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化不开的哀伤和冰冷。
叶长念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啧啧,真是可怜啊。”她摇着头,“一个个的,都成了没娘的野孩子了。”
“你们的娘,就这么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啧啧,真是报应啊。”
沉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那一晚,相安无事。
可第二天早上,当叶长生被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惊醒时,他冲进叶长念的房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叶长念象一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
她的双手双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着。
骨头,全断了。
“啊——!!”叶长生脑子一片空白,他扑到沉凰面前,痛哭流涕,声音都在发抖。
“沉凰!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是你姨母啊!你怎么能如此凶残?!!”
沉凰正拿着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听到叶长生的质问,她终于抬起了头。
“叶长生,”她平静地开口,“你应该谢谢我。”
“谢你?!”叶长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很心痛,沉凰如今连舅舅都不叫了。
“对,谢谢我。”沉凰将布巾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如果不是我折断了她的手脚,你今天早上看到的,就不是一个活着的叶长念,而是一具尸体了。”
叶长生如遭雷击!
他浑身打着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他指着沉凰,又指着地上的叶长念,“她她毕竟是你姨母!”
“我是你舅父!”
“我们是一家人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
“姨母?舅父?”
沉凰突然笑了。
“叶长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娘,是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