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话,因为语言太粗糙,无法承载刚才的经历。
孙海强检查数据。共享意识空间里创造的那个“问题结构”没有消失——它被庭院自动保存,成了一个永久的意识构造体。任何访客或居民现在都可以去“体验”它,就像参观一座思维纪念碑。
“这……”周明远第一个开口,声音很轻,“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我们能够共同创造超越各自局限的事物。”几何体居民回答,它的旋转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分之一,像是还在消化刚才的体验,“人类贡献了肉身的局限性和由此产生的渴望。我们贡献了永恒存在的视角和由此产生的磨损。两者结合,产生了……这个。”
赵启铭坐在花园边缘,罕见地没有记录,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在物理世界那边的手,已经在病床上萎缩的手,但在这里,刚才,它参与创造了某种永恒的东西。
李静走到孙海强面前,她的棱镜思维清晰显示着分析过程,但也显示着某种裂缝——分析的框架无法完全容纳刚才的体验。
“这个东西,”她指着保存在庭院数据库中的问题结构,“它有价值吗?除了作为‘证据’之外?”
孙海强看着那个在意识层面上微微发光的结构。
“有。”他说,“因为它提出了我们单独无法提出的问题。而有些问题,提出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傍晚的数据整理时,孙海强发现了异常。
周明远的时间模型预测的“断裂危机”。不是大幅上升,但足够显着。
模型显示,危机点将在明天下午出现,触发因素未知。
同时,赵启铭的加密日志更新了。最新条目写道:“第三天:参与共同创造。体验到目标生态的真正潜力。新结论:保护它比渗透它更重要。但委员会不会理解。需要准备b计划:如何在项目被关闭后,保存核心数据。”
孙海强将这些信息归档。
明天,他们要整理所有数据,准备后天的委员会评估。
但明天,也可能发生别的事情。
桥梁正在加固,但桥梁两端的世界,都在酝酿风暴。
孙海强看着庭院渐暗的天空,第一次希望时间能慢一点——不是因为他需要更多时间准备,而是因为他想让这些访客和居民,在这个暂时平衡的瞬间里,多停留一会儿。
但时间从不停留。
他只能继续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