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密室。
柳生雄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柳生十兵卫坐在下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宫本武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有几个气息衰败的老者,都是东离皇室的底蕴,最低也有天人后期修为。
柳生雄沉默了一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了。”
三个字,象三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宫本武抬起头,脸色发白:“陛下,您是说……”
柳生雄点点头:“阴阳合欢门的事,他知道了,今天在宴席上,他问我东离有没有邪教,就是在试探我。”
宫本武的脸色彻底变了,白得象纸:“那怎么办?他要是查下去……”
别看他在林尘面前一副孤傲的样子,但心里清楚知道林尘的不好惹。
“查下去怎么了?”一个老者开口了。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是东离皇室的族长,叫柳生元平。
今年两百九十岁,靠着阴阳合欢门的邪功堪堪摸到陆地神仙的门坎。
但气息已经衰败得厉害,已是无望突破。
“他查下去又能怎样?这里是东离,不是大衍,他一个外来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柳生十兵卫睁开眼,看了柳生元平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元平叔,”柳生十兵卫开口了,语气有些无奈:
“镇北王的修为,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他手下还有二十多个陆地神仙,一个半步天仙的刀客。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一个人,就能把东离从上到下犁三遍。”
柳生元平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硬:
“那又如何?我们有阴阳合欢门的支持——”
“阴阳合欢门?”柳生十兵卫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元平叔,阴阳合欢门在南荒是厉害。
但在东离,他们只有几个据点,几百号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陆地神仙初期,拿什么跟镇北王打?”
柳生元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又闭上了。
柳生十兵卫转向柳生雄,语气诚恳:
“陛下,我建议,把阴阳合欢门的人交出去。”
柳生雄眉头紧皱,“交出去?那阴阳合欢门那……”
柳生十兵卫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重了:
“陛下,镇北王不是我们能惹的,东离这点家底,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与其硬碰硬,不如壮士断腕,把阴阳合欢门的人交出去。
至少能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或者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或许看在两位公主的面子上,镇北王也就不深追了。”
柳生雄沉默了。
宫本武小声说了一句:“可是阴阳合欢门那边……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把他们卖了,以后……”
柳生十兵卫看了他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眼前的关过不去,就没有以后了。”
宫本武闭嘴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柳生雄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全是疲惫和无奈。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
墙壁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间暗室。
暗室不大,也就一人多高,里面供着一尊神象。
那尊神象狰狞恐怖,浑身血红色,象是被鲜血浸泡过。
六条手臂,每条手臂上都拿着不同的法器。
有剑、有刀、有锤、有钩,还有一条手臂上拿着一个骷髅头。
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烛火中闪着诡异的光,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象是在盯着你。
柳生雄看着那尊神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宫本,你去找阴阳合欢门的人,让他们先撤出东离,动作要快,不要留痕迹。”
宫本武站起来,躬身道:“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柳生雄叫住了。
“等等。”
宫本武停下来。
柳生雄想了想,补充道:
“跟他们说,不是我们要赶他们走,是镇北王来了,我们没办法,让他们体谅。”
宫本武点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柳生雄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尊血红色的神象。
然后按了一下墙上的机关,墙壁合上了,严丝合缝,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散了吧。”
老者们站起来,行礼,鱼贯而出。
柳生十兵卫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柳生雄。
柳生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一尊雕像。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得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柳生十兵卫轻轻关上门,走了。
————
偏殿。
林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睡着。
柳生雪躺在他旁边,脸色潮红,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着,已经睡着了。
林尘睁开眼,看着屋顶,荆轲的汇报还在他脑子里转。
阴阳合欢门在东离有七个据点,分布在全国各地。
东离皇室不仅知道,还跟他们有合作。
每年提供元阴之体的女子,换取阴阳合欢门的功法教导和支持。
柳生雄,看着笑眯眯的,骨子里比谁都狠。
林尘心里冷笑一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柳生雪往怀里搂了搂。
柳生雪的脸在林尘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尘搂着她,手搭在她腰上,感受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