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转头看向庞大的黑山羊,语气轻佻:“莎布,你看,你把客人都吓跑了。”
黑山羊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噜声,无数触手烦躁地挥舞着,
似乎对到嘴的“猎物”逃走十分不满。
混沌则毫不在意,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迷雾,落在了某个方向,那里……是大夏,是天庭,是……安卿鱼所在之处。
“跑了老的,还有小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混沌低声笑着,身影逐渐变淡,也消失在混沌气流中。
只留下暴怒的黑山羊,在这片破碎的迷雾边荒,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
而退走的三天尊,已然回归,面色凝重。
混沌与黑山羊的同时现身,意味着克苏鲁神系对“门之钥”碎片的重视程度,远超预估。
真正的风暴,恐怕……即将来临。
天庭,乃至整个大夏,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无尽迷雾深处,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扭曲倒影。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时而凝固如琥珀,时而奔流如瀑布。
这里是连最疯狂的旅者也不敢踏足的绝地,
是旧日支配者们低语的温床,
也是……某些古老存在蛰伏或逃遁的巢穴。
“嗤啦——!”
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血光,如同濒死的萤火虫,艰难地撕裂了浓稠的混沌迷雾,踉跄地跌落出来。
血光摇曳不定,
最终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堕落天使之王,路西法!
但此刻的他,
早已不复昔日的光辉与傲慢。
他背后的漆黑光翼残破不堪,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鸦羽,边缘不断剥落着暗红色的光屑。
那身华丽的地狱君主袍服布满裂痕,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过。
原本完美无瑕,俊美到妖异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金色的神血,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金色瞳孔,
此刻光芒黯淡,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入骨髓的虚弱。
“咳……咳咳咳……”路西法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单膝跪在虚无中,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几乎将他贯穿的,边缘缭绕着淡淡鸿蒙清气的透明窟窿,
正是张云那弑神一指残留的道伤!
伤口处,法则在不断地“否定”他的存在,阻止他自我修复。
“该死的……张云!”路西法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怨毒。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不久前那恐怖的一幕:
那看似平凡的人类,如何轻描淡写地瓦解他的攻击,如何言出法随逆转法则,如何一指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
那种对规则近乎“玩弄”般的掌控,已经在他心中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若非本座在降临林七夜肉身时,暗中将一丝本源精血藏于这具早年留下的,游荡在迷雾中的‘血神子’分身之内……此刻恐怕已然……”路西法心有余悸。
这具“血神子”分身是他为了应对极端情况留下的后手,实力百不存一,且极难培育,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主意志遭受重创,力量跌落谷底。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路西法强忍剧痛和虚弱,挣扎着站起,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这具分身太弱,无法长时间在迷雾中存留。
必须回到地狱!
只有回到地狱核心,吸收无尽的地狱本源魔气,吞噬那些强大的恶魔领主,我才能快速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地狱,是他堕落后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里充斥着最精纯的黑暗,混乱与毁灭能量,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他凭借着一丝微弱的,与本尊地狱王座的联系,如同黑暗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艰难穿行。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时间紊乱的迷雾中难以计量。
终于,
在前方一片格外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
令人心安的气息——地狱的入口!
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哀嚎灵魂碎片和破碎位面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黑暗漩涡!
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磅礴黑暗能量的波动。
“终于……找到了!”路西法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血光,射入了那黑暗漩涡之中。
穿越入口的瞬间,路西法感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地狱入口,向来是万魔咆哮,灵魂哀嚎不绝于耳之地。
为何此刻……死寂得如同坟墓?
通过漫长的,充满空间乱流的通道,路西法终于踏入了地狱的本土位面。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凉!
天空是永恒的,毫无生气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凝固的血色云层。
大地干裂,流淌着粘稠的岩浆河,但河流也仿佛失去了活力,缓慢地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灰败之气!
没有预想中的恶魔巡逻队,
没有相互厮杀吞噬的魔物,
没有宏伟狰狞的地狱建筑……
目光所及之处,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废墟!
不,不仅仅是废墟!
在视野的尽头,大地之上,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