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刀手在后,将安卿鱼和江洱,隐隐护在阵型稍靠后的位置。
张骞站在圆阵最前方,
左手按着剑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东南方向,那烟尘滚滚,大地震颤的源头。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而安卿鱼,则缓缓地,走到了圆阵的最前方,与张骞并肩而立。
他身前,那黄豆大小的幽蓝光点,依旧在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又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江洱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处,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集中全部精神,
开始按照安卿鱼传授的方法,延伸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尝试与安卿鱼建立连接,并感知那急速逼近的恐怖存在。
“距离,三里。两里。一里……”安卿鱼的声音,平静地在张骞耳边响起,如同最精确的报时器。
“准备。”张骞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古朴长剑。剑身出鞘,
发出清越的龙吟,在晨曦的微光中,流转着暗沉的,如同大漠风沙般的厚重光泽。
一股沉凝,决绝的剑意,开始在他身上升腾。
其余士卒,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五百步……
三百步……
烟尘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数头恐怖的洪荒巨兽,正在狂奔而来!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硫磺,腐肉,血腥与疯狂的恶臭!
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邪恶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拍打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来了!”安卿鱼的声音,陡然一凝!
下一瞬——
“轰!!!”
前方二百步外的沙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然向上炸开!
浑浊的,夹杂着黑色不明粘液的砂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扬起数十丈高,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投下大片不祥的阴影。
四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从地狱的最深处,挣脱了束缚的锁链,携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焚烧理智的暴戾,污染万物的污秽,
蛮横地撕裂了弥漫的烟尘与沙幕,悍然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看清那四道身影的刹那,即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西域诡谲与匈奴铁骑的张骞,
即便是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也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那绝非昨日遭遇的那种庞大却相对“规整”(至少有个大体人形或兽形)的邪祟!
左边第一道身影,高约两丈有余(近五米),
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扭曲的纺锤形,仿佛一坨被强行拉长,拧了无数圈的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开合的惨白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瞳孔,
都是不规则的,疯狂旋转的漩涡,
倒映着周围一切的光线与景象,却又将其扭曲成诡异的,令人心智错乱的图案。
它的下方,没有腿脚,而是延伸出无数条粗壮的,滑腻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灵活地蠕动,拍打着地面,让它得以高速移动。
触手的末端,不时滴落下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液体,腐蚀得地面的砂石滋滋作响,
冒出缕缕青烟。
一股强烈的,混乱的,仿佛要将人意识拉扯进无尽疯狂漩涡的精神冲击,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左边第二道,体型相对“瘦小”,约莫一丈高(三米多),形态却更加诡异。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的,半透明的,如同胶质般的灰色阴影。
阴影的表面,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哀嚎着的人脸,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童,甚至还有牲畜的面孔!
这些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融合,时而分离,无声地开合着嘴巴,仿佛在诉说着无穷的痛苦与怨恨。
它的移动方式,是如同鬼魅般的飘浮与闪烁,
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数丈之外,
轨迹捉摸不定,留下一道道残影般的,带着刺骨阴寒的灰色轨迹。
它所过之处,
空气都仿佛凝固,光线为之黯淡,生命的气息迅速枯萎。
右边第一道,最为“传统”或者说最接近昨日那种邪祟的形态,高近三丈(七米多),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
躯体由无数肿胀,溃烂,流淌着黄绿色脓液的血肉与骨骼胡乱拼凑而成,勉强维持着人立的姿态。
三颗形态各异的头颅,畸形地挤在肩膀位置:
一颗是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的狼首,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一颗是长满了复眼,口器如同锉刀般开合的昆虫脑袋;
最后一颗,竟然是一颗相对完整的,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人类男性头颅,
眉心处却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一只不断转动,布满血丝的竖瞳。
它的六条畸形的,如同攻城锤般粗壮的手臂,挥舞着骨刀,石锤,骨刺等粗糙而狰狞的武器,
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发出轰隆的巨响,腥臭的涎水与脓液,不断从它身上滴落,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右边第二道,体型最为“娇小”,仅有常人高度,但其诡异与危险程度,在张骞感知中,绝不亚于另外三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水银般的银白色,形态似人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