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的秋更深了。望月镇外的大漠裹着层金红的晚霞,、梅灵、阿昭三人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各怀心事。莫渊给的“洗髓丹”收在怀中,温温的像块暖玉;梅灵攥着星髓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匣盖上刻的“星沉海底”四字;阿昭则把念慈裹在驼绒毯里,小女娃正揪着她鬓角的银铃,咯咯地笑。
“阿炼哥,”梅灵忽然开口,“你说莫前辈说的‘怨气核心’,究竟是什么模样?”
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血色的沙海,喉间泛起苦涩。他想起初见师父时的场景——寒渊观后山的梅林里,老道士执着他手教“守暖诀”,说“剑者,护人也,非杀人器”。可如今才知,这“守暖诀”的根子里,竟埋着阴罗教的邪种。
“莫前辈说,是七七四十九个婴孩的头骨。”他低声道,“每颗头骨上都刻着‘定魂散’的咒文,怨气凝成核心,养着阴罗教的万毒剑气。”
阿昭勒住马,皱眉道:“我在草原长大,听过‘鬼哭林’的传说。说那林子里有冤魂哭号,夜里能听见小娃儿的笑声,还有女人唤儿的声音……”她低头摸了摸念慈的小脸,“许是那些婴孩的魂魄,至今不肯散。”
梅灵伸手抱过念慈,将她贴在胸口:“阿昭姐姐,别怕。等我们毁了那核心,这些孩子就能安息了。”
望着她们,心中一暖。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遗憾,而是释然。或许,师父早知道自己会走上这条路,所以才将“守暖诀”传他,让他明白:剑的锋芒,终究要用来守护最珍贵的东西。
第三日晌午,三人抵达鬼哭林边缘。
林子比传闻中更阴森。三百步高的胡杨枯木歪斜着,枝桠交错成网,阳光透过叶缝漏下,碎成斑驳的阴影。风过处,枯叶簌簌作响,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极了婴儿啼哭。
“大家小心。”按住守暖剑,“莫前辈说过,阴罗教在此设了‘九幽阵’。”
话音未落,林子里突然响起铜铃声。七八个戴青铜鬼面的汉子从枯木后窜出,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刃上泛着幽绿的磷光。为首的鬼面人身形高大,腰间悬着个青铜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响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寒渊观的小子,交出阴罗秘录!”鬼面人声音沙哑,“不然让你们的魂,也留在这鬼哭林里!”
横剑当胸,守暖剑的温玉劲在剑尖流转:“阴罗秘录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你们为祸江湖的。”
“大言不惭!”鬼面人挥动短刃,“兄弟们,取他的剑!”
七柄短刃同时刺来。足尖一点,守暖剑划出半轮明月,温玉劲如涟漪扩散,将短刃一一震开。他旋身避开左侧刺来的刃风,反手一剑挑向鬼面人咽喉——这是“守暖诀”中的“护心式”,专攻敌人破绽。
鬼面人不闪不避,短刃突然暴长三寸,刃尖泛起黑雾。瞳孔微缩——这是蚀骨散的毒!他急忙后仰,剑锋擦着颈侧划过,割下几缕碎发。
“小心他的刃!”梅灵在后方喊道,星髓匣“叮”地落在掌心。她指尖拈出银针,对着鬼面人弹去。银针裹着星髓的幽蓝光华,鬼面人慌忙挥刃格挡,却见银针竟穿透刃风,“噗”地扎进他左眼!
鬼面人惨叫一声,捂住脸踉跄后退。其余鬼面人见状,攻势更猛。挥剑格挡,却觉虎口发麻——这些鬼面人的内力竟比普通江湖客强上数倍,短刃上的蚀骨散更不断侵蚀他的剑招。
“阿炼哥,接住!”梅灵抛来星髓匣。一把接住,匣盖自动弹开,幽蓝光华漫开。鬼面人被光华刺得睁不开眼,动作顿时慢了半拍。趁机挥剑,“守暖”“温玉”“融阳”三式连环,逼得鬼面人连连后退。
“撤!”鬼面人突然大喝一声,甩出腰间青铜铃。铃铛“叮铃铃”炸响,林子里顿时窜出数十条黑鳞怪鱼——正是暗河里的那种!怪鱼张着利齿,朝三人扑来。
阿昭从鞍下抽出把短刀,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我阿爹当年杀猪用的杀猪刀,专砍邪祟!”她挥刀砍向怪鱼,刀锋过处,怪鱼鳞甲竟“咔嚓”裂开,鲜血飞溅。
“阿昭姐姐好本事!”梅灵笑着,星髓光华笼罩怪鱼,逼得它们纷纷退入枯木丛。
趁机追上鬼面人,守暖剑抵住他咽喉:“说,阴罗教的总坛在哪?九幽阵的阵眼在哪?”
鬼面人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血:“你杀了我……也没用……阵眼在……在林子最深处的‘哭娘树’……”他突然咧嘴一笑,“但你永远到不了……因为……”
话音未落,他手中突然多出枚铁蒺藜,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不好,他有自尽蛊!”梅灵惊呼。
鬼面人的尸体迅速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黑包,接着“嘭”地炸开,血雨里混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朝三人扑来。
“闭气!”挥剑斩出一片剑幕,守暖剑的温玉劲将虫豸逼退。阿昭甩出短刀,刀锋划过之处,虫豸纷纷化为飞灰。梅灵则取出星髓匣,幽蓝光华如浪潮般涌来,将剩余的虫豸彻底湮灭。
“好险。”抹了把额头的汗,“这鬼面人是阴罗教的‘死士’,早服了同归于尽的蛊毒。”
梅灵蹲下身,检查鬼面人尸体。她从对方怀中摸出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阴罗”二字,背面是个“九”字:“这是‘九幽使’的令牌,莫非他是阴罗教九大护法之一的‘九幽使’?”
阿昭皱眉:“阴罗教分九幽,每幽设一使,掌管不同邪术。九幽使最擅驱蛊,难怪那些虫豸这么厉害。”
将令牌收进怀中:“看来,这鬼哭林里的危险,比我们想的更甚。”
当日黄昏,三人在鬼哭林外的破庙歇脚。庙中供着一尊残缺的土地公像,香案上积着层厚灰,供品早已腐烂。梅灵用枯枝生了堆火,烤了块干粮给念慈。小女娃啃着干粮,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惹得阿昭直笑。
“阿炼哥,”梅灵望着跳动的火焰,“你说,阴罗教的‘哭娘树’,为何叫这个名字?”
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