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骑兵的长矛刺破空气,矛身缠绕的猩红火焰在夜色中拖出灼目的光痕。那不是普通亡灵生物能拥有的力量——矛尖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灼热与腐朽并存的诡异气息。
“退后!”
青璃剑尖一挑,三道青色剑气呈品字形射出,直取骷髅骑兵的眉心、咽喉和胸口。这是青城剑派“三星贯月”的杀招,剑气凝实如实质的玉簪,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骷髅骑兵竟不闪不避。
“叮!叮!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剑气准确命中,却在触及残破甲胄的瞬间崩碎成光点。那身看似腐朽的铠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细密纹路——那是已经失传的古炼器符文,历经千年岁月,竟仍保有不俗的防御力。
“什么?!”青璃瞳孔骤缩。
而此刻,长矛已至胸前!
矛尖离皮肤尚有半尺,一股灼热的刺痛感已穿透衣物。能感觉到,那不是温度的热,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侵蚀——猩红火焰在焚烧他的护体煞气,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面。
不能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同时,右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掌心的断岳印记爆发出尖锐的鸣啸,那些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从手臂向胸膛蔓延。
“滚!”
怒吼出声,右拳迎着矛尖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扭曲,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暗红色的虚影在他拳头上凝聚,那柄残缺的断剑再次显现——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凝实!
拳与矛,悍然对撞。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四周沙地炸起一圈尘土。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方圆十丈内的碎骨沙石尽数清空。
脚下的地面龟裂、下陷,双脚陷入沙地直至脚踝。但骷髅骑兵的长矛,被他用拳头生生抵住了!
猩红火焰疯狂地舔舐着他的拳头,却无法再进分毫。断岳虚影笼罩的拳锋上,暗红光芒与猩红火焰相互撕咬、吞噬,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你……不配……”
骷髅骑兵颌骨开合,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深井中传来。它眼眶中的猩红火焰剧烈跳动,握着长矛的骨手开始加力。
手臂上的暗红纹路骤然明亮!
那些纹路不再只是皮肤表面的图案,而是向内渗透,深入筋肉、骨骼。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冰冷、沉重、暴戾的力量正从烙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奔流,最后汇聚到拳锋。
那不是他修炼的《兵冢养煞诀》的煞气。
那是属于断岳本身的意志——是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身影挥剑时,所携带的斩灭一切、睥睨众生的霸道!
“我不需要你认可。”
一字一顿,左腿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腰身扭转,全身力量如弓弦般绷紧到极限,然后——
“开!”
拳锋上的断岳虚影骤然暴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骷髅骑兵的长矛,从矛尖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裂痕如同活蛇般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矛身。
下一秒,长矛崩碎!
数十块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碎片四散飞溅,其中几片擦过骷髅骑兵的身体,在它的骨头上留下焦黑的灼痕。胯下的灰黑巨狼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眼眶中的火焰都黯淡了三分。
骷髅骑兵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仰倒,但它的战斗本能极其可怕——在失衡的瞬间,骨手在狼背上一按,整个身体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回地面。
它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骨手,又抬头看向。
猩红的火焰在眼眶中疯狂跳动。
“断岳……认你为主了?”
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没有回答。他缓缓收回右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与断岳剑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些纹路只出现了一瞬,便悄然隐没。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仿佛这柄桀骜的凶剑,终于承认了他这个宿主,将一部分本源力量,真正交予他掌控。
“你是谁?”沉声问道,“为什么知道断岳?为什么知道兵冢?”
骷髅骑兵沉默。
夜风吹过荒原,卷起沙尘。远处的黑暗中,剩余的腐骨狼群躁动不安地低吼,却不敢上前——刚才那一剑的余威还在,本能的恐惧让它们畏惧。
许久,骷髅骑兵才缓缓开口:
“吾名……不记得了。”
它抬起骨手,抚摸着胸前残破的甲胄。甲胄的护心镜位置,依稀能看到半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柄折断的长剑,剑身缠绕锁链。
“但吾记得这个。”它说,“兵冢镇守,第七队,骸骨骑尉。”
兵冢镇守?
心中一震。他看向青璃,对方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你说你是兵冢的镇守者?”青璃上前一步,剑尖垂下,但气息依旧锁定对方,“可你的样子,还有你驱使的这些亡灵……”
“吾死了。”
骷髅骑兵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久以前就死了。死在‘天倾之战’,死在断岳崩碎的那一天。”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的右手——或者说,望向那个烙印。
“兵冢陷落时,吾与同袍奉命带走三件‘兵主遗物’,向南撤离。但追兵来得太快……吾等被围困于此,力战三日,最终全军覆没。”
“但吾等的使命还未完成。”
它的骨手指向:“所以吾以残魂执念,借此地阴煞之气重聚骸骨,在此守候千年……等一个能得兵冢认可之人,等一个能继承断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