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摄政王之死?
书房暖得象初春,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把整间屋子都烘得舒适。
可窗外却是暴雨倾盆,雷声不断,仿佛整个帝都都浸在黑暗里。
四皇子莱茵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托着那盆名贵而娇气的花草,一手拿着银剪。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与剪刀的轻响交织,却全都无法扰动他半分。
他修剪枝叶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刀都象带着耐心,也带着漠然。
财务大臣贝利尔站在旁边,那份厚重的财政报告被他攥得微微弯曲。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躬敬又带着几分急迫:“殿下,刚刚第二十二军团长派亲信送来密信他说,他愿意臣服于您。”
莱茵“恩”了一声,象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抬起花枝,剪掉了一片泛黄的叶子,淡淡一笑:“二皇子最器重的铁卫也不过如此。”
他用指尖弹了弹那片枯叶,看着它落在银盘中。
“忠诚?”他轻声道,“嗬,和这片叶子一样脆。”
贝利尔顺势弯下身,象是附和,又象是讨好:“那军团长一开始还想拔剑砍我们的使者。可他家族的仓库连明春的马草都没了。
我们替他侄子抹掉走私罪,又补发了三个月的军饷他跪得比谁都快。这群武官从来如此。”
莱茵失笑,象是听见了某种理所当然的事实。
他继续修剪着花草:“二哥一直觉得,只要和骑士们出生入死,他们就会象传说里那样忠诚。但他从未明白”
剪刀再次轻响。
“当荣耀换不来实物时,骑士还不如马棚里一个伺候马草的仆人忠诚。”
说完,他终于放下剪刀,拈起桌上的蘸金羽笔。
他走到墙前那幅帝国大地图前,将第二十一与第十八军团的旗帜,用他象征自身权柄的徽色轻轻复盖。
“殿下。”贝利尔放低声音,“还有五个军团在摇摆。若他们继续等下去全帝国的武官,都在看您下一步的态度。”
莱茵停笔,回头看他。
那眼神不象年轻的皇子,更象是在审视棋盘的老狐狸。
“态度?”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我的态度从来都很简单,要看他们自己的态度。”
他重新走回书桌前,抬手抓起那片被剪切的枯叶,轻轻一搓:“告诉他们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枯叶在他掌心化成了碎粉,灰色的碎屑从指缝间落下,象一阵被抛洒的旧灰。
雷声在窗外炸开,仿佛替他说完没说出的那句话。
莱茵看着掌心的灰屑,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那份从容并非源自年轻皇子的莽撞,而是来自他此刻真正拥有的底气,那些原本与他毫无关系的武官,早已被他一步步收买。
而二皇子麾下的数个内核军团,也在饥荒与断供的压力下,倒向了他近一半。
那些人过去喊忠诚,喊得比风还响,可只要军饷按时发丶家底有人替他们撑,所谓的“忠心”立刻就换了对象。
如今,他掌握的军势已远超帝国任何一支派系。
他不缺骑士,也不缺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名侍卫推门而入,脚步刚踏进书房,发现贝利尔也在,他微微一顿,像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咽回去。
莱茵抬眼,看穿了他的尤豫:“皇宫那边的消息?”
侍卫点头。
“说吧。”莱茵的语气温和得象在询问天气,“贝利尔是自己人。”
贝利尔闻言怔了下,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上浮出几分真切的感动。
侍卫这才挺直身子汇报道:“殿下皇宫传来消息,说摄政王恐怕撑不了两日。”
话音落下,暴雨正好砸在窗上,发出沉重的一声脆响。
莱茵低头,轻轻笑了出来,像实在忍不住,又象在嘲讽命运的安排:“啊终于要到这一步了。”
贝利尔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只能小心维持着沉默。
莱茵却已经转过身,看向侍卫:“去告诉管家,我今晚要办一场舞会。把八大家族的代表,全都请来,再把帝国的高官也请来。”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象在说一件小事:“谁来了,谁没来,都记下来。”
侍卫领命,正欲退下,却又听到莱茵的补充:“哦,对了记得请二哥,还有五弟,一起过来参加。”
那语气礼貌温和。
暴雨拍击着皇宫的屋檐,声势仿佛要把整座帝都撕裂。
雷鸣在天穹深处翻滚,映得寝宫外的金纹石柱一闪一灭。
摄政王阿伦斯的寝宫内,烛火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火光被风缝挤得细长,映照着一室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腐败气味,那是将死之人身上散发的味道。
阿伦斯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如今已几乎只剩下皮包骨。
而他在剧痛的折磨之中短暂醒了一瞬,目光艰难地移动,指向寝宫门口。
阴影中,一位老人静静走出。
是内务总管林泽,这位为三任皇帝服务丶据传已活过两个世纪的枢密之首。
他依旧佝偻,却稳若老树。
阿伦斯的嘴唇颤动,声音破碎成寒风般的气息:“都退下”
医官们面色发白,如同被赦免般匆匆退出。
沉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震动在寝宫深处回响。
最终偌大的房间只剩两人,垂死的摄政王,以及那个始终站在皇权最深阴影中的老人。
阿伦斯能感觉到寒意正从四肢开始,像潮水般爬上胸口。
知道自己撑不过今天,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林泽的手腕。
那一握干瘪无力,却象抓住溺水时抓住无用的稻草。
“林泽”阿伦斯浑浊的瞳孔微微颤动,“我尽力了真的父亲会怪罪我吗”
这是一个临死之人最脆弱的疑问,不是摄政王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