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一记闷拳,巴尔克胸口一紧,心脏抽了一下。
杰克,年轻凶狠,锋芒正盛,也有着中阶超凡骑士的实力。
二十年前,这种角色连靠近他都不配。
现在呢?巴尔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害怕。
他不确定,不确定如果真的走到甲板上,他还能不能压住那条野狗。
梅丽尔看着他,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扬了一下,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听见了吗?那条小狗,想踩在你的头上。”
“喝了它,为了你的尊严,为了这艘船,你不想亲手捏碎他的喉咙吗?你不想再证明一次吗?”
她抓住巴尔克的手,带着瓶口,贴近他的嘴唇。
门外的辱骂声越来越清淅。
巴尔克闭上了眼,恐惧在眼底翻涌,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他仰起头,把那团冰凉而黏稠的液体一口吞下。
世界猛地一沉。
腹部象是炸开了一团火。
他感觉到干涸的斗气被粗暴地灌满,心脏重重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推送新的热流。
疲惫被挤碎,迟钝被撕开,他觉得自己能撕裂甲板。
而现实里他猛地弓起了背,喉咙里挤出不成形的低吼。
皮肤下的血管迅速发黑,鼓胀扭动,像活过来的虫。
指甲在一瞬间崩裂,又生出新的,漆黑而锋利,瞳孔收缩,拉长。
那不是回到年轻,是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替换。
巴尔克赤着上身走了出去,只披着一件大衣,甲板上的火把晃动,热浪混着腥味扑散开来。
断齿杰克正踩着一名老船员,转头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老东西”
话没说完,视野一黑。
巴尔克的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他单手掐住杰克的脖子,把人直接提离了甲板。
手指收拢,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杰克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血溅在巴尔克的脸上。
甲板上死一般安静。
巴尔克舔了下嘴角,笑了:“还有谁?”
回应他的,只有跪下的声音。
他大笑着转身,转身回到船长室。
烛火依旧在晃。
梅丽尔在等他,巴尔克扑了过去,
喝下药水的最初的几天,巴尔克象是被重新拧紧了发条。
他在甲板上赤着上身,迎着正午的日光,和五名壮实的水手摔在一起。
木板被踏得咯吱作响,水手的手腕在他掌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巴尔克大笑,笑声洪亮,却带着一种干涩的嘶哑,像金属在相互摩擦。
没人敢敢挑衅这位海盗之王。
他的皮肤冰冷,贴着人时像死鱼。
烈日下,他一滴汗也不出。
而厨师端来的美味烤羊腿,巴尔克闻了一下,他吼肉是臭的,接杀了那个厨子。
但有船员看见他蹲在甲板角落,从木桶里抓起活鱼,连鳞片带内脏啃食。
而第六天开始,体内的股力量不再稳固,每一次褪去都来得更快。
但只要半天没有补充,他的皮肤就开始发紧发痒
巴尔克坐立不安,手指在胸口和手臂上来回抓挠,死皮被撕下来时,露出的不是红色的新肉,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硬质层,摸上去像未成形的壳。
他盯着那层东西看了很久,随后移开视线。
梅丽尔靠近时,气味先到。
那股鱼腥越来越重,普通人闻到会反胃。
但在巴尔克鼻子里,那是让人发疯的甜香。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呼吸,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口空气。
他开始嫌弃自己的身影,镜子里的形态在他看来臃肿而低效。
相反梅丽尔偶尔露出的触手丶黏液,在他眼里更顺畅,更合理。
“这才是进化。”他这样对自己说。
第十二天,门被撞开,老副官带着人冲进来,脸色发白。
他跟随巴尔克三十年,此刻却象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船长。”他声音发颤,“看看镜子。”
巴尔克站在阴影里,肩背隆起,颈侧有细密的硬纹。
“你长鳞片了。”老副官哽咽。
梅丽尔躲在巴尔克身后,贴得很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嫉妒你,他想阻止你。”
巴尔克看着老副官,记忆里有无数个夜晚,这个人替他挡刀,替他守船,
那点残存的情分在胸口抽动,然后渴望压了上来。
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扑了过去。
异化的爪子撕开喉咙,血喷在舱壁上。
老副官还没断气,被他拖到船舷。
“别怪我。”巴尔克说,“通往王座的路,总要有人铺。”
落水声很轻,象一根线,被剪断。
第十五天,在巴尔克的强迫下他们驶入破碎群岛深处。
海蚀洞被称作静谧眼,没有风,水面像黑色的镜子,粉红色的雾在低处流动。
在巴尔克眼里,那是一条通往神殿的水道。
岩石两侧,银甲林立,空气里回荡着赞美。
梅丽尔牵着他的手。她的下半身早已化作触须,在岩壁上攀爬。
但在巴尔克眼中,她穿着拖地的长裙,步步生莲。
洞穴深处的气味变得过分甜美,像即将腐烂的蜜果,空气里弥漫着暖粉色的光,柔和得不真实。
巴尔克在中央停下,解下佩剑,把盔甲放到一旁,又脱掉那件厚重的大衣。
他跪下去,赤裸的膝盖陷进柔软里。
这一刻他放下的不只是装备。
警剔丶紧绷丶自我保护那些伴随他一生的东西,被一件件卸掉。
久别重逢的松弛涌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神情褪去狂热,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