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聒噪,但是小苏玥很是喜欢,有人在睡前这样为她讲故事的感觉,所以她隔天便又在睡前将这位“说书的少侠”请到了潇湘苑。
直到小沐辰这样被隔天唤过去第十次后,他终是不耐烦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故意戏耍本少爷,你这怕黑的毛病怎么还隔天好,隔天坏的,难道那月亮也是隔天才出来的吗?”
“那我就每天都唤你来?”小苏玥小心翼翼地回复着。
“你——你——你——”小沐辰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个病秧子气死了,便甩木剑而去,只留小苏玥一人无措地望着他的背影,还有他扔在地上的木剑。
那日后,小苏玥觉得他应是嫌弃自己这个累赘,便再没敢去喊他。
可第三天睡前,小沐辰居然自己又气冲冲地跑来了:“小病秧子,你当真在戏耍本少爷。本少爷都在祺林院等了你两晚,你都没遣人来唤我,你根本就不怕黑。”
“不是的,我以为你不想来了——而且我没骗你,我真的有时会有些怕黑,但有时又觉得没那么怕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小苏玥的塌前都有一个“会说书的少侠”伴她入眠。
再后来,他们长大了,少女不再像儿时那般怕黑了,少年也不会满嘴喋喋不休地要“替天行道、行侠仗义”。
但少年依然时常会在睡前挑灯而来,只为确定她是否一切安好。
而少女有时也会让这样挑灯前来的沈沐辰,再陪自己一会儿:
“沐辰,今夜太黑了,我有些睡不着。”
“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睡着。”
……
最后不知是过去回忆中的苏玥先睡着,还是现在满身惫怠的苏玥先入梦了。但待天明时,只余下了满室朝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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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玥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已是晌午。
芳慧边侍候她洗漱穿衣,边告诉她柳公子一大早便来了,现已在外等候多时。
苏玥心中轻叹:果然不能以貌取人,此人虽然看着周身气度雅致端正,但实际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其内里既固执又性急……
待苏玥整理好发髻后,便去外间寻他。
柳世芝见她来,便又是文质彬彬、礼数周全地一拜,“苏家姐姐,我又来叨扰了。昨日离别时,你只说,改日再商,却未说是何时,我怕误事便早早地来寻你了。”
话落,苏玥那句本要对他说的——你怎么来得如此之早的质疑,便被堵了回去,嗯,很好……
柳世芝见她神色淡然并未再说什么,便接着问道:“苏姐姐,可考虑好了,是否愿意与我假成亲?我这里实是有些着急,昨日归家时,我爹已替我相中了一姑娘,今日便要互换八字,可我已心有所属,如何能误了人家好姑娘的一生。”
柳世芝这话说得,令她有颇为不适,他既道怕误了人家好姑娘的一生,那难道就不怕误了她?——嗯——算了,不至于生气,苏玥内心自我排解道:我确也不是良配,一副病体残躯,有今无明,她亦不想误了他人,或许在这点上他们算是意见一致。
柳世芝见她依然不答,不免有些着急地问道:“苏姐姐,可是信了那阴阳调和之说,不若我再牺牲一下……”
“不用!!!”
能如此三番五次便将苏玥惹恼的人,实属不可多得,她想她真得重新衡量下,与此人在同一屋檐下被气死的概率。
而这边柳世芝听见她说不用,反而松了口气般欣喜地说:“那真是太好了!苏姐姐,你也不必担心,以后我在潇湘苑的这段时间,定会用尽毕生所学保你性命。”
苏玥尽量无视他欣喜的表情,不假辞色道:“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如若我与你假成亲……”
……
这日响午,他们二人为这场假成亲能顺利进行做了诸多筹划,同时也为将来同一屋檐下的婚后生活,定了诸多规矩,最后的最后,终是艰难地达成了彼此都满意的婚前契约。
婚前契约细则商议——
苏玥:假成婚之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不可为第三人道矣。
柳世芝:你不能喜欢我,我已有心上人。
苏玥:在他人面前我们要时刻保持夫妻和睦的假象。
柳世芝:婚后,你不能以“阴阳调和”之言,强迫于我。
苏玥:我的刀呢!!!!!!
当晚,苏玥和柳世芝,便告诉自己的父母——他们终于找到了愿意相守一生之人,唯愿与之成婚。
当苏父、苏母得知,那人便是柳世芝时,起初有几分惊讶,但马上就变得十分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女儿有了心悦之人,还因柳世芝此人,平素行举雅致端正,在医术上更是颇有禀赋,假以时日,必会其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人如果能过成为苏玥这个病秧子的夫婿,真是再合适不过的。
不过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柳太医可能会不愿将其次子赘进相府中……
而这边,当柳太医得知此事后,内心一阵喜,一阵悲。
其喜的是,柳世芝终于不再想着先前那段于世俗所不容的感情。
可悲的是,那相府千金苏玥他太过熟知,先有不足之症,自小便是他用药吊着命的,绝非良配。且柳家世代为医,桃林士家,怎能做出将自己的儿子,入赘进相府,此等授人以柄、攀炎附势之事,实为大不妥。
是以,柳太医不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定要让柳世芝娶那昨日相看的女子。
可柳世芝这小儿居然告诉他,在去相府为苏玥诊脉时,还顺便助她完成了“阴阳调和”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