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刀痕箭孔,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吴正中脸上留着一道新的伤疤,从额角划到下颌,却更显英武。
身后的士卒们个个风尘仆仆,尽管面容疲惫,但眼神里都带着胜仗归来的锐气。
“韩大哥!”周怀快步迎上去。
韩破山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周怀,力道大得让周怀差点喘不过气。“周兄弟,我们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沙哑,“这几日我们连夜赶回,把两城的驻军都撤回来了,我听说不是要打仗了?跟谁打!”
周怀拍了拍他的背,眼眶有些发热:“辛苦你们了,一路劳顿,先去营里歇息,我已备好了饭菜,这些事过后再说。”
韩破山笑着点头,招呼士兵们进营,毕竟一路上奔波,
旁边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得到消息说,朝廷朝廷把将球城和萨库城还回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周怀身上。
韩破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盯着周怀,声音沉了下来:“二郎,这是真的?”
周怀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此事牵扯很深,朝廷也是为了稳住边境,等日后再商议吧。”
“为了稳住边境?”
韩破山猛地攥紧了拳头,“我们多少兄弟死在那两座城里!现在他们一句话就还回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周围的士卒们也跟着低声抱怨起来。
“韩大哥!”
周怀急忙拉住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朝廷的旨意已下,我们若是明着反对,就是抗旨。到时候不仅我们得担上罪责,兄弟们这趟征战的功劳也会被抹掉,值得吗?”
韩破山愣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韩破山才缓缓松开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着士兵们沉声道:“都闭嘴!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我们是军人,只需要服从命令!先去歇息,别在这里杵着!”
身后的士卒们脸上满是不甘,这些人十分单纯,上阵杀敌从不后退手软,但若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也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韩破山都下了令,他们不敢再多说,纷纷扛着武器进了营。
韩破山则跟着周怀进了营帐,帐内,周怀给他倒了杯热茶。
“兄弟,我是心疼那些死去的弟兄啊。”
韩破山捧着茶杯,声音低了下来,“不少弟兄连媳妇都没有,死的时候,说要拿着军功回家娶媳妇”
“你说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现在朝廷搞这一出,就不怕将士们寒心吗?”
周怀沉默着,他知道韩破山的感受。
那不仅仅是两座城,更是兄弟们的一口气。
他拍了拍韩破山的肩膀:“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等局势稍稳定一些,总有机会把城拿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带着兄弟们,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韩破山抬起头,看着周怀,眼神里中带着一丝落寞:“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呢?他们的命能回来吗?”
周怀再次沉默,他无言以对。
在吐蕃国都之时,中原的使团也曾到来,带来的却是陛下求和,要割让西域三州的消息。
当时他的感觉,或许就和此时韩破山是一样的把。
这时,许六子掀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猴子,猴子怀里抱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娃娃,娃娃正咬着手指看着他们。
“,二位大人,伙房的饭菜好了,我那媳妇还特意给大人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韩破山看到猴子怀里的娃娃,愣了一下:“猴子,这是你的娃?”
猴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是啊,以后我也是当爹的人了。”
韩破山看着娃娃天真的笑脸,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站起身:“草了,我都比你大一轮了还没婆娘呢,你这就有娃娃了,真是的,走,吃饭去。”
周怀跟着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韩破山虽然性子烈,但识大体,没有因为不满而冲动行事。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这些将领和士兵,只要人心不散,就算丢了两座城,日后也总有机会再夺回来。
营帐外,阳光正好,士兵们已经开始围着伙房排队打饭,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韩破山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你小子以后得抓紧了,给娃娃博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