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在木屋中央噼啪作响,将顾晏辰赤裸的脊背烤得发烫。
他正蹲在陶罐前,盯着里面咕嘟冒泡的深绿色液体。
眉头拧得比开庭时面对复杂卷宗还紧。
方才摘回来的草药被他先放在嘴里嚼烂——苦涩的汁液瞬间麻痹了舌尖。
像吞了口碎玻璃,可他嚼得格外认真。
喉结滚动着将药渣咽下,又把嚼烂的草团扔进陶罐。
兑了半罐溪水,架在火上慢慢熬。
赤裸的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肌肉随着添柴的动作微微绷紧。
肱二头肌上那道被荆棘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
却被他随手抹了把,血痕混着草汁在古铜色皮肤上晕开。
像幅潦草的画。
林晓星趴在草堆上,露着的腰侧被火光烤得暖融融的。
可胃里的恶心感还没压下去,她侧过头看他。
视线落在他紧绷的后颈上——那里的肌肉线条清晰得像刀刻。
连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执拗,他总这样。
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像上了弦的发条,非要做到极致不可。
“好了没?”
她的声音带着刚吐过的沙哑,露着的胳膊搭在草堆边缘。
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草叶。
顾晏辰立刻回头,眼睛亮了亮:“马上。”
他用树枝搅了搅陶罐里的药汤。
深绿色的液体泛起泡沫,一股冲鼻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
像把整座山林的苦都熬进了这罐汤里,他熄了火。
等汤稍微凉了些,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来。
陶罐边缘烫得发红,他却像没知觉似的。
赤裸的胳膊肌肉紧绷着,稳稳托着罐底。
一步步走到草堆前,晨光从木缝里漏进来。
在他胸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滴在那串贝壳项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喝了就好了。”
他把陶罐递到她面前,语气郑重得像在法庭上递交关键证据。
“手册上说,这叫‘催吐解毒汤’,吐出来就没事了。”
林晓星看着那碗深绿发黑的汤,鼻尖已经被苦得发皱。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眼神里的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赤裸的胳膊还保持着递汤的姿势,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我……”
她想说“闻着就想吐”,可话到嘴边。
瞥见他胳膊上的血痕,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坐起身,露着的腰侧蹭过草堆。
衬衫下摆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在火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接陶罐,指尖刚碰到滚烫的罐壁就缩了回来。
顾晏辰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微凉的指尖:“烫,我喂你。”
他舀了一勺药汤,吹了又吹,才递到她嘴边:“就一小口。”
药汤刚碰到舌尖,林晓星就打了个寒颤。
那苦味比她想象中烈十倍,像有无数根针在刺味蕾。
顺着喉咙往下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发苦。
她皱紧眉头想咽下去,可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一股更凶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呕——”
她没来得及捂住嘴,猛地侧过身。
药汤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露着的锁骨窝里。
深绿色的痕迹顺着凹陷往下滑,像条小蛇。
她推开顾晏辰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出木屋。
刚跑到树林边就蹲下身,抱着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次吐得比清晨更凶,酸水混着刚喝进去的药汤全吐了出来。
连黄疸水都快吐干净了,她扶着树干喘气。
胃里空得发疼,眼眶被呛得通红。
泪珠在睫毛上打转,看着格外可怜。
露着的胳膊在刚才的慌乱中蹭到了草丛,沾了几片碎草叶。
手肘处还被石头硌出块红印。
“顾晏辰!”
她回头瞪着追出来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
“你这哪是解毒汤?分明是下毒!想把我毒死在这荒岛上吗?”
顾晏辰被她吼得一愣,手里还攥着那只陶罐。
深绿色的药汤晃出了几滴,溅在他赤裸的脚背上。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看看地上的呕吐物。
突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赤裸的胳膊僵在半空,不知道该递药汤还是该去扶她。
“我……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可能、可能是我摘错了草?”
他快步走过去,想用袖子替她擦嘴角的药渍。
麻布衬衫的布料粗糙,蹭过她露着的锁骨时,带着些微的刺痒。
林晓星被蹭得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发烫的皮肤。
连带着那股熟悉的皂角味也飘了过来,奇异地压下了几分恶心感。
“怎么办?”
他蹲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
视线在她苍白的脸和地上的呕吐物之间来回转。
“难道是剂量不够?我再去熬一碗?”
林晓星被他气笑了,眼泪却先掉了下来:“顾晏辰,你是不是傻?没看到我吐得更厉害了吗?”
她伸手捶了下他的胳膊,掌心碰到他紧绷的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你这律师执照是买来的吧?连本破手册都看不懂!”
顾晏辰没反驳,只是看着她掉眼泪,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