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广明厢破魔分司主楼第四层。乙字二号值房内,熏香袅袅。一名身着深绿公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坐于宽大的公案之后。此人便是副都司之一,殷鸿。在他面前,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正来回踱步。青年身穿浅青色公服,面容本就阴沉。此刻因愤怒更显得有些扭曲,眉宇间积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他便是殷平,殷鸿的外甥,也是方才**河所点卯巡队中的缺席者。“舅舅!”殷平终于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尖锐:“那顾志鹏仗着几分天赋,压了我许久!现在他死在城外,这巡队中,按资历,修为,功劳,都巡之位合该是我的!”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可羿明睿是什么意思?凭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弄来一个叫**河的乡下小子便将这位置抢了去!这口气,我咽不下!”“慎言!”殷鸿目光落在殷平身上。虽说主楼各层间隔音效果甚好,纵是以羿明睿的修为也听不到这里说话。但外甥如此沉不住气,殷鸿总归是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淡淡道:“平儿,你今年二十有五,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遇事如此浮躁,如何能成大器?”殷鸿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子威严,让殷平的躁动稍稍平息了一些。“区区一个代任都巡,便让你方寸大乱了吗?”殷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此人不过是用来填补顾志鹏死后留下的空窗期而已,只是暂代,并未正式擢升,你慌什么?”殷平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殷鸿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拉开公案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木盒做工极为精巧,盒盖紧闭,却仍有一缕极淡的异香渗出,令人闻之精神一振。“拿去!”殷鸿随手将木盒抛了过去。殷平下意识地接住,触手只觉木盒温润。他有些疑惑地低头,打开盒盖。木盒内衬着明黄色的丝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丹药呈琥珀色,晶莹剔透,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殷平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这是洗髓丹?!”洗髓丹。真正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从炼脏境破入洗髓境,有此丹药,可省数年之功。即便在破魔司,也是极为珍贵的资源,等闲之人难以获得。“多谢舅舅!”殷平捧着洗髓丹,如捧绝世珍宝,连忙朝着殷鸿拜谢。殷鸿微微颔首,淡淡道:“你在炼脏巅峰已沉淀了有些时日,凭借自身积累,突破至玉脏境当无问题。突破之后再服下此丹,破入洗髓。”“届时,你根基深厚,必胜过那透支潜能的**河。”殷平立刻拍马:“一切尽在舅舅掌控之中,外甥感激不尽!”“去吧,专心修炼,近日莫要主动生事,平白落了人口实。”殷鸿挥了挥手:“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是,外甥明白了!”殷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出了值房。值房内,殷鸿叹了口气。他的亲妹妹,临终前将殷平托付给他。而他因不能生育,对殷平自然是视若己出。“羿明睿......”殷鸿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渐冷。将一个毫无根基、没有经验、来自穷乡僻壤的人扶上代都巡之位。也绝不肯顺水推舟,给他殷鸿的外甥一个机会。自然是双方背靠的大树,在城内这数年间,早已势同水火,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日影西斜,申时将尽。**河除了上午大致巡视一番后,其余时间无甚要事。是以他几乎琢磨了一天的功法与武技。洗髓导引篇,暂时还没什么头绪,毕竟入髓,可以说是一道小天关。**河在锻骨时,成就了龙骨之境,一身大骨莹润坚实,堪比金铁。这固然为他打下了坚实基础,但此刻想要引导气血反渗入骨,坚逾精钢的骨骼本身,便成了最大的阻碍。在有意识的引导下,**河尝试着一次次冲击。然而气血流经骨骼表面,大多只能徒劳地滑开。仅有极少极细微的一丝,以一种渗透的方式,缓慢地融入骨骼的微观孔隙之中。这种进度,微乎其微。“果然艰难。”**河心中暗叹。若无洗髓丹之类专门软化骨骼屏障、引导气血入髓的宝丹相助。单靠自身水磨功夫,想要完成入髓这一步,恐怕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时光。功法进展甚微,裂地三变这一刀法,**河倒看的是颇有兴致。此刀法并非一味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诡变,其精髓在于引动、借用脚下大地之势。他仔细研读刀诀心法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奇妙的熟悉感。这与先前所修习的碎岩、震山、断岳三种掌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谓是殊途同归,皆源于对艮土之道的理解与运用。让**河心中有些澎湃的是,在裂地三变功法册子的最后寥寥数语中提及:若能将这三变彻底融会贯通,练至炉火纯青、神意合一的境界。届时,或许会有一丝可能,凝聚出一道真正的艮土意境。“意境......”**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这是完全凌驾于武势之上的玄妙境界。势,更多是自身精气神与外界能量产生共鸣,形成的一种压迫感。而意境,则是自身意志、精神与天地间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