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驾车驶进孟狗儿的小院。孟狗儿是个好吃懒做的光棍,院落还是去世父母所建,早已破败不堪。
舒湘靠着车窗熟睡,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放下了车帘,下车进了门。
木门并未上拴,华奕朗嘎吱一声推开,屋内空无一人。缺角的木桌上置放着一只烧了一半的蜡烛,华奕朗的手指轻捻烛心,尚有热度。他抬首观察屋内,听到后院一阵动静。
他抬脚跑向后院,一个黑影正爬上院墙,似要翻过去,他随手拎起院里的石磨扔向黑影,黑影闷哼一声从墙上滚了下来。
华奕朗走到滚倒在地的人跟前,蹲下身,掰正对方的脸,冷声道:“跑什么?”
孟狗儿哆哆嗦嗦强撑道:“你是谁?半夜三更跑我家来作甚?”
他前些日子收了云城里李老儿家的钱财和迷药,让他留心庵堂里的动静,事成后必有重金。昨日见圆慈法师下山采买,仔细观察发现舒湘回了庵堂。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在庵堂潜伏到半夜行事,见火势大盛,以为大功告成,没成想看到华奕朗拿着把刀从火里冲出劈门,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跑下了山。
他平日偷鸡摸狗,啥也不会,只能干些下药背后害人的勾当,真正看到刀枪早就手脚发软。回了院落心神不宁,听到马车进门的动静,躲在门后看到拿刀的华奕朗,吓得魂飞魄散,一心逃命。这会儿强撑着蹦出几句话,早就是强弩之末。
华奕朗拔出银刀,抵住他的脖颈:“说实话”。
孟狗儿哀求道:“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华奕朗踩碎了他的脚骨。
孟狗儿哀哀戚戚说出了和前世一样的事实,不断哀求大爷饶命。
华奕朗如拎一只狗般将他拖进了房。他环顾房内,扯下床上的布衾扔上房梁,麻利地系上死结又扯了扯,找了个破凳放置其下,向孟狗儿努努嘴:“上去”。
脚被踩碎没法儿跑,孟狗儿睁大了眼睛望着华奕朗,浑身筛糠般抖动,口中绝望地声音:“救——”
银色刀鞘劈向他的头,他倒地昏了过去。
华奕朗冷静地收拾好一切。
窗外天色微明,村里传来鸡鸣狗吠之声,他转身欲出门,未关紧的门缝里现出舒湘的身影。
华奕朗一时间有些呆滞,他愣了一瞬,仍淡定走向青青。
舒湘看到了房内的一切。前世她在火海里看到的永难忘记的那张男人的脸,就是如今房梁上的那张脸。
她震惊,她讶异,她疑惑,她更多为他担心。
华奕朗默默走到舒湘身边,仍然打横抱起她。
他将她轻轻放在车上,放下车帘,坐上马车驾车离开了院落,两人都未开口说出一句话。他害怕,他心虚,他不认为做错了什么,但他不想让青青看到这些。青青还会理他么,他开始胡思乱想,心里酸酸涩涩,握着缰绳的手不知怎么抖了起来。
一双手从身后环抱了过来,用力箍着他的腰,她的脸靠着他的肩膀,她温暖的身形贴着他的后背。酸酸涩涩的心突的又酸又甜,心中各种滋味轮番上阵,他想起前世动手后,落寞的心情,以后漫无目的的人生,心头忽地燃起一团烈火,他猛地勒住缰绳,转身紧紧抱着身后的温暖。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了青青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