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一道极细的触须,速度快若闪电,直刺凯兰的眉心。
这不是攻击,这是试探。
它是要采集“样本”。
当!
凯兰甚至没有挥锤。他只是意念一动,眉心处的光膜突然震荡了一下。
那种奇特的频率——“光弦”。
触须在接触到光膜的一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它的结构瞬间崩溃,原本紧密排列的奥术粒子直接被“解离”成了无害的空气。
“就是这个……”
沃拉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通过“国王”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赞叹。
“不可思议……不符合奥术模型……也不符合神术回路……”
“它不是在‘抵挡’,它是在‘否决’。”
“它在否决我的存在法则。”
“国王”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凯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进化了。在我的压力下,在绝境中,你突破了凡人的极限,触碰到了世界的底层代码。”
“你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值得我正视的‘变量’。”
“所以……”
沃拉克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殿的一侧,地板蠕动,隆起,瞬间形成了一张造型诡异的、由黑曜石和生物质构成的椅子。
“坐。”
“我们不需要像野兽一样撕咬。那太低级了。”
“我邀请你,加入我的思考。”
“我想解析你。作为交换,我也允许你……试图说服我。”
这是一个陷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沃拉克在拖延时间,它想在不破坏“样本”的前提下,搞清楚“光弦”的原理。它想把凯兰变成它数据库里最珍贵的一条数据。
但凯兰也知道,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伊琳娜需要时间。阿里斯需要时间。
他必须在这个狮子口中,把这出戏演下去。
凯兰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战锤上的光芒,但维持着周身的光弦护盾。他大步走到那张椅子前,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
“好。”
凯兰看着那个被控制的国王,眼神如刀。
“你想聊逻辑?那我们就聊聊逻辑。”
“你想解析我?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清楚……我是怎么否定你的。”
“很好。这才像样。”
沃拉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它甚至操控着“国王”的身体,走到了另一张椅子前坐下,两人的姿态就像是两位正在进行学术辩论的学者。
只是周围的空气里,充满了足以将普通人压成肉泥的魔力乱流。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观点。”
沃拉克伸出一根手指。
“你认为我剥夺了自由意志。错。我只是帮他们做出了‘最优解’。”
“人类的大脑是有缺陷的。恐惧、贪婪、荷尔蒙,都会干扰判断。一个饥饿的人会为了面包去杀人,一个愤怒的人会为了泄愤去毁坏财物。这些都是‘错误计算’。”
“我接管了他们的逻辑层。我用我的超级算力,替他们计算出每一件事的后果,然后只允许他们执行那个‘对整体最有利’的选项。”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理性’。”
沃拉克指着大殿穹顶上那些窥视的眼睛。
“凯兰,你不觉得这很美吗?没有犯罪。没有浪费。每一份能量都用在了刀刃上。”
“如果我把这种模式推广到全世界……我们将消除贫困,消除战争。人类将作为一个整体,飞速进化。”
“这难道不比你们那个充满了漏洞的‘自由王国’要强上一万倍?”
这是一套逻辑自洽的歪理。
如果是以前的凯兰,那个只会挥舞锤子、满口“圣光与荣耀”的圣骑士,恐怕会被这套理论绕晕,甚至会因为无法反驳而感到动摇。
毕竟,从结果导向来看,沃拉克确实解决了“温饱”和“治安”。
但现在的凯兰不一样了。
他经历过生死,由于融合了赫克托的记忆和光弦的感悟,他看世界的角度,已经超越了表象。
“最优解?”
凯兰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国王”的眼睛。
“法比安,你下过棋吗?”
“当然。”沃拉克回答,“我计算过所有的棋谱。我不会输。”
“那就是问题所在。”
凯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如果你计算出了每一步的最优解,那这盘棋……还有下的必要吗?”
“如果结局注定是平局或者胜利,那下棋的过程就失去了意义。”
“生活也是一样。”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是因为我们总是做对的事。而是因为……我们会犯错。”
凯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们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去流泪,这是‘低效’的,但那是爱。”
“我们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挡刀,这是‘非理性’的,但那是勇气。”
“我们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去撞得头破血流,这是‘错误’的,但那是希望。”
“你抹除了错误,也就抹除了可能性。”
“你的世界里,只有‘活着’,没有‘生活’。只有‘正确’,没有‘精彩’。”
“你创造的不是进化。”
凯兰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停滞。”
轰!
仿佛是被这两个字激怒了,大殿内的魔力场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
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球体表面,那团黑色的原生质疯狂翻滚,显露出一张张愤怒的人脸。
“停滞?!”
“国王”猛地站了起来,原本优雅的学者风度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