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单于黻走到顶层的边缘,看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钢筋剪,朵朵被他用绳子绑在旁边的钢筋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单于黻,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
“你来了。”男人转过身,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李建国当年的徒弟,小马。
单于黻愣住了:“小马?怎么是你?你不是三年前就离开工地,去外地发展了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工地后门的炸药,是不是也是你放的?”她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跟着李建国学习,对建筑充满热情的年轻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马冷笑一声,手里的钢筋剪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离开工地?我是被李师傅赶走的!当年我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想跟工地预支半年工资,李师傅不肯,还说我不踏实,把我赶了出去!我走投无路,只能去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认识了一群‘朋友’,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破坏这个工地的钢筋,再制造一场爆炸,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彻底改变命运!”
“你胡说!”单于黻气得浑身发抖,“建国不是那样的人!当年你家里出事,他偷偷给你塞了五千块钱,还帮你找了份兼职,是你自己不肯干,非要去赌钱,输光了所有积蓄,才被工地开除的!而且你知道制造爆炸会害死多少人吗?这里有你的工友,将来还有无数的家庭要住在这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小马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别跟我说这些!现在我只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如果你帮我把这些钢筋都剪断,再配合我们引爆工地后门的炸药,我就放了你女儿;如果你不帮,我现在就把她推下去!”说着,小马一把抓住朵朵的衣领,把她往边缘拉了拉。朵朵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单于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小马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不能硬来。她一边和小马周旋,一边通过微型对讲机向民警汇报情况。“小马,你冷静点。你知道这些钢筋意味着什么吗?这栋楼建成后,会有几百户人家住进来,有老人,有孩子,如果你把钢筋剪断,楼塌了,会害死很多人的!你当年不是说,要像李师傅一样,建最安全的房子吗?还有那些炸药,一旦引爆,整个工地都会变成一片废墟,你也会粉身碎骨!”
小马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想起当年李建国教他绑钢筋时说的话:“小马,咱们干建筑的,手里握着的是别人的生命,一点都不能马虎。”可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他又咬了咬牙:“我不管!我现在只想拿到钱,别的都跟我没关系!那些人说了,只要事情办成,就会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到时候我就能远走高飞,过好日子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民警和工地的工人赶来了。小马慌了,一把将朵朵推到身前,手里的钢筋剪抵在她的脖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还有,你们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刻引爆炸药!”
“小马,你别冲动!”民警慢慢靠近,“你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真的伤害了这个孩子,引爆了炸药,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我们已经查到,雇你破坏钢筋、放置炸药的人是个诈骗团伙,他们根本不会给你钱,只是想利用你制造事故,然后骗取保险金!而且我们已经控制了他们的几个窝点,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小马愣住了,他拿出手机,想给雇他的人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手里的钢筋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旁边的一个炸药遥控器,“就算他们骗了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单于黻趁机上前一步,试图劝说小马:“小马,别傻了!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做人。如果你现在放下遥控器,我可以帮你求情,争取从轻处罚。朵朵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童年,你不能让她因为你而留下心理阴影。”
小马看着朵朵害怕的眼神,又看了看单于黻眼中的恳切,握着遥控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风裹着工地的尘土吹过,钢筋的冷硬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他忽然想起十七岁刚到工地时,李建国手把手教他绑第一个钢筋结的场景——那时师傅的手掌粗糙却温暖,说“干咱们这行,手上得有准头,心里得有底线”。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不是之前埋伏的民警,而是另一队增援警力——原来民警在监控中发现小马手中的遥控器型号特殊,可能连接着不止工地后门的炸药,立刻联系了排爆组。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小马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狠戾:“别装好人了!你们早就布好局了!”他的拇指死死按在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反正我已经没退路了,今天要么一起死,要么你们让开,放我带着朵朵走!”
单于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此刻不能再刺激小马,只能放缓语气,慢慢从腰间解下那把带着豁口的钢筋剪:“小马,你看这把剪子,是你师傅当年给朵朵做钢筋琴时用的。他从来没怪过你,哪怕你赌输了钱跑掉,他还总跟我说‘小马是个好孩子,就是走了岔路’。你现在放下遥控器,我以你师傅的名义保证,我会陪着你去自首,帮你说清一切——你想想你老家的母亲,她还在等你回去给她盖新房子,你真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提到母亲,小马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遥控器从指间滑出半寸。朵朵趁机用力挣了挣绑在手上的绳子,虽然没挣脱,却让小马的注意力分了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埋伏在对面塔吊上的狙击手抓住机会,精准击中了小马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遥控器掉在钢筋堆里,电池舱摔得裂开。
小马愣了两秒,疯了似的想去捡遥控器,民警立刻冲上前将他按在地上。单于黻飞奔向朵朵,一把解开她嘴里的布条和身上的绳子,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朵朵埋在她的颈窝,哭得浑身发抖:“妈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