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冲锋衣在田埂上一闪而过。李婶坐在田埂上,双手撑着地面,哭个不停:“这可是我家一年的指望啊,我家老头子还在医院躺着,就等着卖了稻子交医药费……要是稻子没了,我可怎么活啊!”她的哭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格外揪心。
尉迟龢拍了拍李婶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鼻子酸酸的。她掏出手机,翻出村支书的电话,刚接通,就听见王晨阳在远处喊:“尉迟姐!闸口这里有个人!他好像在关闸!”
两人赶紧跑过去,只见闸口旁蹲着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的外套,已经被水打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个破了口的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洒了一半。看到尉迟龢和李婶过来,他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慌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进灌溉渠里。
“是你把闸打开的?”尉迟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的严肃还是让男人瑟缩了一下。她能看出这个男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不像是故意搞破坏的人,但眼下李婶家的稻子遭了灾,她必须问清楚。
男人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双手紧紧攥着水壶,指节都泛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我家的地浇点水,没想到闸没关好,水流得太快,我……我拦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你家的地在哪?”李婶激动地站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你知道你毁了我多少稻子吗?这几亩地的稻子能卖好几千块,你赔得起吗?我家老头子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我……我赔,我一定赔,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刚从外地回来,身上就带了几百块钱……”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递给李婶,“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还,行吗?”
就在这时,王晨阳突然“呀”了一声,指着男人的外套口袋:“你口袋里的是什么?鼓鼓囊囊的,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他刚才就注意到男人一直捂着口袋,现在被问起,男人的反应更奇怪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男人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身体更显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尉迟龢皱起眉头,走过去,语气缓和了些:“你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误会,我们也好说。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你要是故意隐瞒,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男人犹豫了半天,双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稻穗标本,用透明胶带粘在一张硬纸板上,纸板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轩辕村稻穗,2024”。稻穗的颗粒很饱满,颜色金黄,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是……”尉迟龢愣住了,这标本的样式,和她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父亲当年也做过这样的稻穗标本,也是用硬纸板和透明胶带固定,只是年代久远,纸板已经变得很脆,稻穗的颜色也有些暗沉了。
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像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我叫林小稻,我爷爷是林建国,当年在村里种过稻子,他说这里的稻穗是最好的,米粒饱满,煮出来的饭特别香……我这次来,是想找当年我爷爷种的稻种,他说那是他这辈子种过的最好的稻种,让我一定要找回来。”
“林建国?”尉迟龢的眼睛亮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爷爷是不是1960年左右在村里待过?个子高高的,肩膀很宽,还帮我父亲修过粮仓的屋顶?我记得我小时候,父亲经常说起他,说他是个能干的人,修屋顶的时候,不用搭梯子,就能爬到房梁上。”
林小稻点点头,激动地说:“对对对!我爷爷总说,当年他饿肚子的时候,是尉迟大叔给了他半袋米,还让他在粮仓里住了半个月,躲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他说尉迟大叔是个好人,还说要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轩辕村看看,替他谢谢尉迟家的人。”他说着,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我爷爷去年去世了,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到当年的稻种,说那是轩辕村的宝贝,不能丢了。”
李婶的情绪也平复了些,看着林小稻,语气缓和了些:“那你也不能随便开闸啊,你知道这稻子对我有多重要吗?我家就指望这几亩地的收成过日子呢。”她虽然还在生气,但看到林小稻也是个有苦衷的人,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稻不停地道歉,弯着腰,几乎要鞠九十度的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到村里,不太懂灌溉渠的情况,以为开个小口子浇点水就没事了,没想到水流这么大……我现在就去把水弄干,我还可以帮你收割,多少钱都行,我不要工钱,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
尉迟龢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了当年父亲帮助林建国的情景,心里的气也消了。“算了,既然是误会,就先别追究了。晨阳,你先联系镇上的抽水机,看看能不能尽快把田里的水抽出来,时间越久,稻子越危险。小稻,你跟我来粮仓,我有东西给你看,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回到粮仓,尉迟龢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旧木箱子,箱子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箱子上还带着一把小锁。她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打开锁,掀开箱子盖,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个稻穗标本——和林小稻手里的那个几乎一样,只是更旧些,纸板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清“林建国同志留念,196010”几个字。
“这是我父亲当年给你爷爷的,”尉迟龢把标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林小稻,“你爷爷走后,我父亲就把它收在箱子里,说等有机会,要还给林家的人。他说这是你爷爷当年在村里种的第一茬稻子的稻穗,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