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一时间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大众纷纷猜测她在事业巅峰期退圈的真正原因,有人说她嫁入了豪门,有人说她身染重疾时日无多,也有人说她得罪了高层被雪藏等等,流言四起,但均为得到证实。
久而久之,随着人们的淡忘,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戏曲红星便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
而傅玉珍瘫痪的事情更是鲜有人知,即便是余翊,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知的,而他一向沉稳,也并未告知任何人。
所以,赵意柳和余褚自然是不知晓的。
但舒凝还是隐晦地告知了原因:“那年搬走后不久,她发生舞台事故,之后就彻底告别舞台了。”
赵意柳神色似有几分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呢喃:“这样啊……”
随后,空气中弥漫起一阵阵沉静的气流。
见状,余翊往嘴里送了口菜,连连赞叹:“妈,今天做的菜还不错。”
赵意柳睨了余翊一眼,向他碗里“扔”了两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
余褚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舒凝,上次艺术节上遇见,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只是没顾上和你说句话。”
舒凝惶惶:“哪里,您工作要紧。”
余褚笑了笑:“你们剧院今年被评为黄梅戏项目保护单位,明年的工作安排应该挺忙的吧。”
舒凝点头:“嗯,剧院一直在筹备新的剧目。”
闻言,赵意柳心有顾虑,又忍不住问道:“对了,你爷爷奶奶怎么样了,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们了?”
“……”
听到爷爷奶奶,舒凝怔然无言,随之眸色暗淡无光,眉间微皱。
赵意柳与舒志勋是挚友,所以舒志勋去世以后,她时不时地会去舒村看看二老,也偶尔会提起舒凝,但他们总是搪塞过去,如今舒凝也是沉默不语,她心中便起了疑惑。
舒凝默默垂首,眸色沉静,弱弱地回道:“我不知道……”
语气中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无力感。
赵意柳惊愕,甚至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没去看他们吗?”
舒凝再次沉默。
空气瞬间凝住。
见状,余翊虽不知舒凝有什么难言之处,却也开口解围道:“那下次我们一次去看!”
……
晚餐小憩后。
由于余翊晚上还有其他工作安排,便提出与舒凝先行离开。
“那我先送舒凝回家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几句简单的嘱咐后,舒凝便和他们一一告了别。
二月的安宜市,气温虽然有所回升,但夜间却始终处于0℃左右。
上车后,余翊在导航的常用地址中轻松找到了舒凝家的地址,随后选择了一条最为通畅的路,开启引擎,悠然上路。
一路上,舒凝眸色深幽,神情恍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红绿灯的途中,余翊不由开口问道:“在神游什么呢?”
悠扬清澈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静默。
舒凝一怔,思绪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下意识地回道:“没什么。”
余翊却不以为意,心中了然,他自然是看得出舒凝此时的若无其事是装出来的,却也没有戳破:“既然没想什么的话,那我们聊聊天。”
舒凝抬眸,点头同意。
余翊又说:“似乎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你外公家的事情。”
舒凝眼波流转,酝酿了几秒钟,淡淡说道:“当年我妈妈为了学黄梅戏,和我外公大吵了一架,因为两个人脾气秉性都很执拗,所以一直也没有联络过。我外公是退伍军人,外婆在三年前去世了,外公膝下一子一女,舅舅也是军人,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比我大八岁,一个大四岁。这些年,都是他们在照顾我妈妈。”
余翊挑眉“哦”了一声,又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他们有没有欺负过你?”
舒凝冁然一笑:“这些年我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没机会欺负我,也不会欺负我,他们对我很好的。”
“那就好。”余翊声音渐低,“那爷爷奶奶呢?我记得你小时候他们都很疼你。”
舒凝自是知晓余翊的言外之意,与他对视了几秒,却沉默不语。
余翊觉察到她似乎无意提起,便也没说话,余光不时地扫向她的侧脸。
霎那间,车内安静无比。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舒凝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有去看他们的。”
“那……”
舒凝长呼了一口气,开口:“他们不愿意见我,我去过很多次,可都被拒之门外了。”语气温和,又有些许无奈和遗憾。
“不愿意见你?”余翊显然有些错愕,不解道,“为什么?”
“可能是怨我妈妈不念往日的情分,不顾一切地离开;也可能是见到我就触情生情,会更感伤吧。”
听着她轻轻诉说着自己的无可奈何,余翊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缓缓抬起脚下的油门踏板,逐渐放慢车速,直至停驻在路旁。
“其实,有一年我爸爸的忌日,我见到他们了,那是唯一的一次,但是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不敢过去,我怕我过去了,会惹得他们不高兴。”舒凝继续说着,可说着说着,情绪愈发低落暗沉,语气闷闷地,“几年的光阴他们怎么会变得那么老……”
她悄然按下车窗,路上毫无行人的踪影,车辆往来也是稀少,环境冷清又孤寂,远处信号灯的光晕朦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