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混乱的灵气,不仅难以吸纳,强行引入体内后,反而与自身精纯的金火本源产生冲突,加剧经脉的刺痛。
他立刻停止,改为缓缓催动《九转金身诀》,纯粹以功法自带的吐纳之效和肉身残存的气血之力,来缓慢滋养、修复破损的躯体。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却是眼下最稳妥的方式。
猰貐战魂印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光芒黯淡,传递出疲惫与沉寂的意念,之前的指引似乎耗尽了它本就残缺的力量。
倒是怀中那两枚猰貐骨片,依旧紧贴着胸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恒定的温热,似乎在自发地吸收着环境中那稀薄的“金”性气息,并反馈出一丝丝精纯的暖流,缓慢滋养着他的心脉和骨骼伤势。
“金性气息……”向之礼心中微动,仔细感应。
果然,这环境中虽然灵气匮乏混乱,但那驳杂的金属性能量,比例却高得异常,且其中似乎混杂着一些极其古老、甚至带有一丝熟悉感的“金焱”气息。
只是这气息微弱而黯淡,仿佛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勉力抬起尚且能动的左手,摸索着从腰间(储物袋在乱流中已损毁大半,只剩系在腰间的一小片残骸)取出一个破裂的玉瓶,倒出最后两粒淡金色的“生肌续骨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两股温润的药力散开,配合《九转金身诀》的运转,开始缓慢修复着最严重的外伤和骨骼。
做完这些,他已累得几乎虚脱,冷汗浸透了破烂的内衫,又被寒意冻成冰碴,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不能睡过去。
在这种地方彻底昏迷,等于将性命交给未知。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志,一边缓慢调息,一边竭力扩展着那微弱的神识,如同最谨慎的触手,探查着更远处的黑暗。
坡地向下延伸约三十丈后,似乎到了底。
那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乱石更多,风声也更大。
而在那片区域的一角,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处不自然的凹陷。
那凹陷约半人高,边缘相对规整,不似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撞击或挖掘的痕迹。
凹陷内部,似乎堆积着一些东西——几块颜色更加暗沉、表面有粗糙加工痕迹的黑色石块,以及一小堆灰白色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余烬早已冷却,但其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让向之礼心中一震。
那波动虽然混杂着此地的驳杂金气,但其核心,却与他曾在金焱殿中感受过的、那种煌煌正大、炽热刚猛的“金焱”之力,有着一丝同源的味道。
只是微弱了千万倍,且似乎被某种力量污染或削弱,变得奄奄一息。
这里,难道与金焱殿有关?
还是说,曾有修炼类似功法,或者接触过金焱殿传承的人或物,到过此地?
这个发现,让向之礼精神微振。
他挣扎着,用左手和还能勉强用力的右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坡地下方那片区域挪去。
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污,在冰冷的岩石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三十丈的距离,他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挪到。
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那片凹陷边缘冰冷的石块时,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他喘息着,靠在凹陷边缘,再次凝聚目力看向内部。
那几块加工过的黑色石块,材质与周围岩石类似,但被粗略地打磨成了不规则的板状,表面刻着一些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划痕,似乎是某种文字或符号,但他完全无法辨认。
那堆灰白色的余烬中,除了那丝微弱的“金焱”同源波动,还混杂着一些生物骨骼燃烧后的钙质残留,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消散的生命气息。
不是新鲜的,而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
或者,有智慧生命在此短暂停留、生火、并留下了这些痕迹?
向之礼的心沉了下去。
痕迹很旧,至少是数月甚至数年前留下的。
这意味着,此地并非完全绝地,可能有生灵存在,但也意味着,那些生灵可能早已离开,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他靠着石壁,一边抵抗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寒意,一边仔细感应着那丝“金焱”同源波动。
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一颗被深埋地底、历经磨难却未曾彻底熄灭的火种,在这片死寂冰冷的环境中,固执地散发着最后一点光和热。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融合了“庚金之精”碎片和“锐金星火”道韵的本源,以及怀中那与金焱殿似乎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猰貐骨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时——
“呜——!!!”
下方那深邃的黑暗中,一直持续不断的“呜呜”风声,陡然变得凄厉尖锐起来!
仿佛有无数冤魂同时哭嚎!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阴煞之气的狂风,如同地底苏醒的恶龙,猛地从下方冲卷而上!
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黑色冰晶和锋利的岩石碎屑,劈头盖脸地打来!
向之礼脸色一变,想要躲避已然不及,只能拼命蜷缩身体,将残存的力量凝聚于后背,硬抗这股突如其来的阴煞罡风!
“噗噗噗!”
细碎却锋利的冰晶石屑打在背上、手臂上,瞬间划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阴寒之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与体内本就紊乱的气息冲撞,让他如坠冰窟,气血几乎冻结!
这罡风绝非自然形成!
其中蕴含着浓郁的阴煞死气,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乱流残留的狂暴属性。
难道这地下深处,还连通着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或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