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在燃烧——不是燃烧力量,而是燃烧存在本身。那七道裂痕同时炸开,鲜血喷涌,但她站在那里,用最后一道金芒,挡住了那道黑光。
黑光与金芒碰撞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但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紫苑!”洛璃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紫苑没有回头。
她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光。
“我说过,”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守着望归。”
“你守住了。”
“剩下的,我来。”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源灵印记骤然炸开。
那爆炸不剧烈,却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光最脆弱的一点。黑光崩碎,她的身体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在洛璃身边,一动不动。
鲜血染红了两个人身下的草。
洛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使不上力。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七道身影中的最后三道,正在朝望归扑去。
看着慕容雪被两道身影缠住,身上已经多了五道伤口。
看着高峰被最后三道身影围攻,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看着洛天枢悬于虚空,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然后,她看见了——
一道身影,从草海中央站起。
辰曦。
那个瘦小的、断了一条手臂的女孩,从望归旁边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枚玉瓶。玉瓶里装着清晨接的露水,还温着。
她捧着那枚玉瓶,一步一步,朝那三道扑向望归的身影走去。
她的脚步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眼泪在流。
但她还在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三道身影注意到了她。他们停下脚步,低头望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
“滚开。”其中一人冷声说。
辰曦没有滚。
她只是举起那枚玉瓶,对准了那三个人。
玉瓶里的露水在晃动。那晃动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那是九十日来每一天清晨的温度,是她蹲在望归旁边、用断臂处的银白色印记轻轻触碰叶片时留下的温度。
“你们……”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在说,“不许过来。”
那三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轻蔑。
“就凭你?”
辰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把玉瓶里的露水,全部倒在自己身上。
那些露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顺着她的脸颊流下,顺着她的断臂流下,渗入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种光芒,让那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因为那种光芒,他们见过。
那是望归的光芒。
那是守望的光芒。
那是……
“辰曦!”
洛璃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辰曦睁开眼睛,望向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颤抖,但更多的是某种坚硬的东西——那是九十日来守望留下的印记,是她与望归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
“我守住了。”她轻声说,“对不对?”
洛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对!”她嘶吼,“你守住了!”
辰曦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然后,那三道身影同时出手。
三道黑光轰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在望归旁边,一动不动。
那枚玉瓶从她手中滑落,滚到望归的根部。
瓶口朝上,里面还有一滴露水。
那一滴露水,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望归的第五片叶子垂下来,轻轻贴在她脸上。
第六片叶子依旧焦黑,但边缘那一丝翠芒,亮了一分。
很淡。
但确实亮了一分。
洛天枢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那个瘦小的、断了一条手臂的女孩,躺在望归旁边,一动不动。
她的身上,有九十日守望的温度。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笑。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草海边缘那最后两道还在挣扎的身影。
高峰。
慕容雪。
他们浑身是血,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但他们还站在那里,还在试图挡住那七道身影中的最后三道。
洛天枢抬起手。
“够了。”
那三道身影同时停手,退到他身后。
洛天悬于虚空,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你们输了。”他说。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断臂处还在渗血,胸口那个洞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还在燃烧。
慕容雪站在他身边,生命之剑已经脱手,掉落在三丈之外。她浑身是血,脸色白得透明,但她还在站着。
洛天枢望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他轻声说,“我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
身后那道巨大的裂缝再次扩张,无数黑色的丝线从中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高峰和慕容雪当头抓下——
那巨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解。
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击。
没有人。
高峰抬起头,望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