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意味着,那个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人,该出手了。
“来了。”高峰开口。
话音刚落,归墟核心的边缘,那片尚未被金芒照亮的黑暗中,有一道银色的裂缝骤然裂开。
裂缝深处,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穿银白色长袍,长发披散至腰际,面容苍白如纸,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他的气息极其强大,强大到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归墟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洛天枢。
他比三个月前更强了。强到高峰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那股深渊之力已经完全与他的本源融合,不再是之前那样强行吞噬,而是变成了一种全新的、介于星灵族与深渊之间的诡异存在。
“花开得好。”洛天枢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我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洛璃站起身,眉心四道金芒同时亮起。
“你不配站在这里。”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洛天枢看向她,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极淡,却充满了嘲讽。
“我不配?”他轻笑,“小姑娘,你知道这棵树是谁种的吗?”
洛璃没有说话。
洛天枢继续道:“是我和她一起种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棵树。
“十万年前,我和母神并肩站在这里,亲手将这棵树种下。我用我的心头血浇灌了它整整一百年,我用我的命为它挡下深渊的三次反扑,我用我的道基为它筑起第一道屏障。”
“然后她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她把我的名字从守夜人的名单上划掉,把我赶出归墟,让我在黑暗中流浪了十万年。”
“十万年。”他重复了一遍,眼眶中的幽蓝火焰跳了跳,“你知道十万年有多长吗?”
洛璃沉默。
辰曦握紧玉瓶,手心全是汗。
紫苑的源灵印记已经运转到极致,她的警戒网感知到,在洛天枢身后的裂缝中,还有更多的气息在蛰伏——那是他这三个月来,从深渊中召出的使徒。数量不多,只有七个,但每一个的气息都强大到令人窒息。
洛天枢看向高峰。
“你是她选的人。”他说,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我很好奇,她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断臂,面朝洛天枢。
那姿态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远超自己的敌人,更像是在面对一个需要被送走的故人。
“这棵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高峰开口,声音很淡,“你该走了。”
洛天枢怔了一下,随即大笑。
那笑声太刺耳了,刺耳到整片归墟都在颤抖,刺耳到树冠上的光点都在疯狂闪烁,刺耳到那朵正在绽放的花都微微颤了颤。
“我该走了?”他止住笑,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几乎要溢出来,“我该走了?”
他一步踏出,虚空在他脚下裂开。
“这棵树是我的。这朵花是我的。整个归墟,都是我的。”
“你们,才是该走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七道气息同时爆发。
七道身影从裂缝中掠出,落在洛天枢身侧。它们形态各异,有星灵族,有辰族,有高峰从未见过的古老种族。但它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如深渊的倒影,如万古的诅咒。
“杀。”洛天枢只说了一个字。
七道身影同时掠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尊星灵族使徒,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甲,双手化作两柄骨刀,朝辰曦的咽喉斩去。
辰曦没有退。
她握紧玉瓶,瓶中的露水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骨刀斩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洛璃一步踏出,眉心四道金芒同时射出,化作四道金色的锁链,缠住那尊使徒的双臂。使徒挣扎,锁链却越缠越紧。
紫苑双手按在虚空中,源灵印记全力运转。她的警戒网在这一刻化作无数根金色的丝线,如蛛网般笼罩整片战场。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株草海根系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那七尊使徒劈去。
慕容雪握剑杀入敌阵。生命之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使徒的关节处。那些使徒的气息远在她之上,但她不在乎。她只要拖住它们,拖到高峰做完该做的事。
因为高峰没有加入战斗。
他站在原地,断臂抬起,面朝那朵正在绽放的花。
眼底的灯影与花蕊深处的金芒完全同步,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心跳与那朵花的脉动重合。
他在共鸣。
以“烬”为媒,以断臂为桥,以眼底灯影为引,与那朵花建立最深层的联系。
花蕊深处,那团金芒感知到他的呼唤,开始缓慢朝他靠近。
一尺。
一丈。
十丈。
金芒每靠近一分,洛天枢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拦住他!”他厉声喝道。
两尊使徒同时放弃对手,朝高峰扑去。
辰曦咬牙,将手中玉瓶的露水全部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挡在高峰身前。那洪流太猛了,猛到两尊使徒都被逼退三步。
洛璃的锁链同时甩出,缠住一尊使徒的腰,将它拖回来。
紫苑的警戒网在这一刻收缩到极致,所有的金色丝线同时朝高峰汇聚,在他身外汇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慕容雪一剑斩断最后一尊使徒的手臂,退到高峰身侧,握剑而立。
“快点。”她低声说。
高峰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入那团金芒中。
金芒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