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那缕光还在长,已经长到了穹顶纹路的另一边。它的顶端,又结了一朵花苞。比上一朵大一些,亮一些,颜色也更深一些。
“它又要开花了。”洛璃跟在她身后。
“嗯。”辰曦点头,“这一次,它会结出什么?”
“不知道。”洛璃摇头,“也许是一盏灯,也许是一封信,也许什么都不是。”
辰曦蹲下来,看着那朵花苞。花苞紧紧地闭着,像一颗还没睡醒的种子。但她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一吸一呼,一明一暗。
“它在等。”辰曦说。
“等什么?”
“等一个人。”辰曦站起来,“等一个需要它的人。”
第七天,花苞开了。不是慢慢张开,而是一瞬间,像有人从里面推开了门。花瓣是灰金色的,比上一朵更亮,更透。花心里,没有灯,而是一滴露水。很大,很大,大得像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但它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辰曦伸手摘下那滴露水。露水很暖,暖得像一个人的掌心。她低头看,露水里映着一张脸。不是她的脸,也不是老辰曦的脸,而是一个陌生人的脸。年轻人,黑发,黑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这是谁?”洛璃凑过来看。
“不知道。”辰曦摇头,“但他需要这滴露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结出来了。”辰曦把露水小心地倒进玉瓶里,“结出来了,就是有人需要。”
她收起玉瓶,继续浇灯。浇完了最后一盏,她走回望归树下。
“今天有客人。”慕容雪端着茶壶走过来。
“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他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辰曦喝了一口茶,是甜的。她放下茶杯,看着穹顶那道纹路。纹路很亮,亮得像一条被点燃的路。路的尽头,有一点光。很小,很远,但它在靠近。
访客是在深夜到达的。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灯林里。他从一盏青色的灯后面走出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个年轻人,黑发,黑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他的脸,和露水里映出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他站在灯林边缘,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辰曦面前,看着她。
“你是辰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是。”辰曦点头,“你是谁?”
“我叫青。”年轻人说,“青色的青。归途的颜色。”
“你来做什么?”
“来找一滴露水。”青说,“一滴能让我想起一切的露水。”
辰曦从怀里掏出玉瓶,拔开瓶塞。那滴灰金色的露水还在,很亮,亮得像一颗星。
“是这个吗?”青看着那滴露水,眼睛亮了。
“是。”他伸出手,辰曦把露水倒进他掌心。露水落在他掌心,没有碎,而是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青闭上眼,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辰曦没有打扰他,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变成了青色,亮得像一盏灯。
“我想起来了。”他说。
“想起什么?”
“想起我是谁,想起我从哪里来,想起我要到哪里去。”
“去哪里?”
“回家。”青指着灯林深处那盏青色的灯,“顺着那条路走,就能到家。”
他转身,朝那盏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辰曦。”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替我接住那滴露水。谢你等我来。”
他走进灯里,消失了。灯亮了。不是变亮,而是从“亮”变成了“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太阳。青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灯林,照亮了每一盏灯,照亮了每一个归人的脸。
辰曦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青。”她轻声说。灯闪了一下。“你到家了。”又闪了一下。
她转身,走回望归树下。高峰和慕容雪还坐在那里。
“有客人?”高峰问。
“嗯。”辰曦点头,“走了。”
“拿到他要的东西了?”
“拿到了。”辰曦坐下,“那滴露水,就是为他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结出来了。”辰曦接过慕容雪递来的茶,“结出来了,就是有人需要。”
她喝了一口,是甜的。
夜深了。灯还很亮。人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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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曦靠在望归树上,闭上眼。她听见了那缕灰金色的光在长,已经长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它的顶端,又结了一朵花苞。这一次,花苞更大,更亮,颜色也更深。
“它又结苞了。”洛璃说。
“嗯。”辰曦没有睁眼,“它会一直结。一直长。直到长到天上去。”
“那要多久?”
“不知道。”辰曦睁开眼,“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没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
“因为它在。在,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辰曦照例去灯林浇灯。她走过一盏又一盏灯,从金色走到灰金色。那缕光已经长到了穹顶纹路的外面,看不见了。但它还在长,她能感觉到。因为每一次心跳,它都会颤一下。很轻,很稳,像在说“我在这里”。
她浇完了最后一盏灯,收起玉瓶,走回望归树下。老辰曦还没有回来。但她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老辰曦会回来的。她只是去送一盏灯,送完了,就会回来。
第七天,老辰曦回来了。不是从穹顶那道纹路里来的,也不是从地底,而是从那缕灰金色的光上滑下来的。她像一片叶子,轻轻地、缓缓地飘下来,落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