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酒坛,似乎根据声音就能判断酒液存量。
他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屋里的其他人,目光扫过吕辰提着的木桶,又是一亮:
“嗬!这虾!潮河青虾?这品相!青黑透亮,三寸往上,难得的上品!”
他看向吕辰,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赞赏,“你小子弄来的?”
吕辰微笑点头:“过年了,弄点鲜货,给您和郎爷添个下酒菜。”
“好!好!会办事!”田爷大笑起来,“郎秃子,你倒是捡了个宝贝!这小伙子,对我脾气!”
他抱着酒坛,爱不释手,又指挥何雨柱:
“那小伙子,对,就是你,去里屋八仙桌底下,把我那套粉彩酒具拿出来烫上!今儿个我得好好品品这老酒!”
接着又对吕辰道,“虾提到厨房水缸里养着,吐吐泥沙,一会儿让……”他看向何雨柱。
郎爷接口:“他叫何雨柱,北京饭店川菜掌勺大师傅赵四海的关门弟子,家传的谭家菜,快要出师了,酸菜鱼就是他鼓捣出来的,我让他来露两手。”
“成!好酒好虾,就差好手艺了!柱子是吧?厨房在那儿,自己看着弄几个下酒菜!用料自己找,我这厨房虽小,该有的都不缺!”
田爷吩咐得极其自然,仿佛吕辰几人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何雨柱忙应了声,提着虾桶就往厨房去。雨水抱着小咪,乖巧地坐到郎爷身边的绣墩上。
田爷的注意力又回到酒上,拉着郎爷兴奋地讨论着这衡昌烧坊的典故、口感以及配什么菜最能激发其风味。
吕辰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关于酒或虾的见解,竟也能引得田爷点头赞同。
屋内原本清冷拘谨的气氛,因一坛老酒、一桶鲜虾,瞬间变得活络温热起来。
炉火噼啪,酒香暗浮,窗外寒意被彻底隔绝在外。
两位脾气古怪的老爷子,一对灵秀聪慧的兄妹,在这方古雅天地里,竟意外地达成了一种和谐的默契。
田爷小心翼翼地将那坛酒放在暖炉旁的矮几上,像是安置一位尊贵的客人。
他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对郎爷道:
“老郎,今天你这礼,可送到我心尖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