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一行字:“钨铼合金”。
“昆明贵研所去年做了几批掺铼钨丝的实验样品。”吕辰介绍,“纯钨丝在高温下晶粒长大快,弯折处容易再结晶脆断;掺3到5的铼,可以抑制再结晶,韧性能提一倍以上。”
他顿了顿:“如果您同意,我可以通过星河计划交流通道,联系他们提供实验批次的掺铼钨丝,先试制二十支枪。”
李总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掺铼……我们从来没试过。”
“所以才要试。”吕辰说,“烧了127支纯钨丝,断口位置几乎一样。这说明纯钨丝在这个工况下,已经走到极限了。”
他顿了顿:“换一条路走走,也许就通了。”
李总工抬起头,望着他:“你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吕辰说,“但有方向。”
他指着笔记本上那行字:“纯钨是现成的路,我们走了127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断。”
“掺铼是新路,不知道前面是通途还是悬崖。”他顿了顿,“但至少,它不是那条已经证明走不通的老路。”
李总工低下头,看着那行字。
很久之后,他把笔记本轻轻推回吕辰面前。
“联系张所长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试二十支。”
“第二个问题。”文昭南教授走到镜筒中段,指着那一圈缠得密密麻麻的线圈。
“磁透镜。”
吴教授从示波器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症状有两个。第一,图像一边清楚一边模糊。”
他调出一个图像。
屏幕上,环形山的轮廓还在,但左边边缘锐利,右边边缘发虚,像对焦没对准。
“我们把样品转了180度,虚的那边还是这边。”他指着镜筒。“不是样品的问题,是透镜本身不对称。”
吴教授顿了顿:“第二,换挡。”
他伸手拨了一下机箱上的波段开关。
屏幕上的图像跳动了一下,放大倍数变了。
但图像的中心位置也变了。
原本在屏幕正中央的环形山,向右下方偏移了至少三分之一屏。
“每次换挡,光轴都偏。”吴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偏多少没有规律,有时候偏多一点,有时候偏少一点。”
“我们必须重新对中,手调,二十分钟起。”他把手从调节旋钮上移开。“我们试过重新绕线圈,试过调整铁芯间隙,试过换极靴材料。”
他顿了顿:“同样的极靴图纸,哈工大加工的,装上去剩磁小;我们自己加工的,装上去剩磁大。”
“但我们是照着同一套图纸做的。公差、材料、热处理工艺,全部一样。”
他抬起头,望着包康健教授:“包教授,一年多来,我们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差在哪里。”
包康健教授从吴教授手里接过那只极靴,翻过来,用电筒照着内孔壁。
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电筒,轻轻叹了口气。
“吴教授,你们加工极靴的时候,用的切削参数是多少?”
吴教授愣了一下:“切削参数?”
“主轴转速,进给速度,切削深度。”包康健说,“还有,刀片材质、刃口半径。”
吴教授沉默了几秒:“这些……我们没有记录。图纸上只写了尺寸公差和表面粗糙度。材料是45号钢,调质处理。”
他顿了顿:“加工的事,我们委托给厂里的机加工车间。他们按图纸干,干完送回来。”
包康健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里。”
他指着极靴内孔壁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纹路:“这不是磨削纹,是车削纹。转速高,进给小,刀尖半径02左右,典型的精车参数。”
他把极靴翻过来,指着另一面:“这边也是车削纹。但纹路方向不一样,说明装夹的时候翻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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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哈工大用的是低速大进给,我们用的是老式皮带车床,主轴转速120转/分,极靴毛坯先调质,硬度hrc28-32。粗车留量03,精车转速120,进给015,一刀过。”
“精车完之后,不退刀,再光一刀,转速不变,进给005。”
“我们的老师傅说,高速切削表面光,但应力大;低速切削效率低,但应力小,尺寸稳。”
他顿了顿:“电镜极靴要的是尺寸稳,不是表面光。”
吴教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包康健:“所以……是切削参数不同?”
“是加工哲学不同。”包康健说,“真空管厂的机加工车间,习惯的是高速小进给,这是精密仪表零件的标准工艺。表面光洁度高,尺寸一致性好。”
他顿了顿:“但极靴不是仪表零件。”
“它是磁路的一部分。切削加工会在表层产生晶格畸变,晶格畸变会改变局部的磁导率,磁导率不均匀,就会产生剩磁和不对称。”
“低速大进给,切削力大,但热影响小,表层畸变层浅。”他望着吴教授,“你们拿到的极靴,哈工大加工的和真空管厂自己加工的,表面粗糙度可能是一样的。”
“但表层下面三微米,晶格状态完全不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吴教授低下头,看着那只极靴。
“一年多……”他的声音很轻,“我们一直以为是自己电磁设计有问题。换铁芯材料,改线圈匝数,调极靴间隙……,没想到,问题出在车刀转速上。”
包康健沉默了片刻:“吴教授,这不是你们的问题。精密加工和电磁设计,是两个专业。真空管厂懂电磁,但不一定懂切削应力;哈工大懂切削,但不一定懂极靴的特殊要求。”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