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志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胸腔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哧声。
走廊尽头的红灯刺目。
建华的腿废了。
建东的腿也废了。
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粉碎性骨折，神经坏死，必须截肢。
两个儿子。吕家未来的接班人。现在全都变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吕志远闭上眼睛。
楚飞。
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带出浓烈的血腥味。
利用澳城六合彩搞垮吕氏集团的资金链。骗走霍家的股份。现在又派人对他的两个儿子痛下杀手。
这是要绝了吕家的后。
脑海中飞速盘算。
楚飞派人干的？还是有人暗中借刀杀人，故意嫁祸给楚飞？
都不重要了。
吕志远此时已经被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不管是不是楚飞动的手，这笔血债必须直接算在对方头上。
现在他明面上的敌人只有楚飞一个。
吕氏集团明天即将全面崩盘。债主会踏破吕家的大门。
他已经一无所有。
既然一无所有，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只要楚飞死，哪怕真是别人嫁祸，也能用最血腥的方式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
他把手伸进破损的西装口袋。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照出他扭曲变形的面部肌肉。
翻出通讯录最底部的那个乱码号码。
按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给你五千万，去帮我杀一个人。”吕志远压低嗓子，字句间透着刻骨的怨毒。
“事成之后，我送你们出国。永远不用回来。”
他打的这个电话，正是吕家暗中培养的守护者。
吕家能在这个新时代的洪流之中走到现在，还能稳坐豪门交椅，自然有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过人之处。这些人就是吕家地窖里的快刀。
电话另一头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对于这种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来说，只要给够钱，只要能活下去，在哪里都是差不多。
“老板，对方是什么人？”男人的嗓音干瘪，没有任何起伏。
吕志远原本不想动用这批人。这是吕家最后的底牌。一旦动用，就没有回头路。
但是两个儿子现在都被敌人废掉，吕氏集团明天也将倒塌。
这些都是楚飞带给他的痛苦。
他已经不计后果。必须除掉对方。
“他叫楚飞。”吕志远咬着牙，后槽牙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等下我会把他的详细资料发给你。今晚，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电话挂断。
吕志远点开文件传输。楚飞的照片、住址、酒店房间号，化作一串数据发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脱力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地砖很冷。
今晚如果不杀掉楚飞，他心里根本踏实不了。
城郊。一栋没有任何门牌号的小型别墅。
一楼大厅。
液晶电视播放着无聊的午夜新闻。四个男人瘫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啤酒罐和扑克牌。
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鬼穿着黑色背心，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帆布手提包。
“把电视关了。”
老鬼把手提包扔在玻璃茶几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沙发上的四人瞬间坐直身体。
“今晚来活了。”老鬼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去国外。老板给五千万。”
坐在最左侧的平头男人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变黑。
大厅里只剩下白炽灯的惨白光线。
“大哥，什么活？”平头男人转过头。
“老板叫我们去杀一个人。”老鬼没有走过去，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拿出手机。
手指滑动屏幕。
“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就彻底离开这里。这是对方的资料，你们传着看一下。”
老鬼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平头男人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姓名和当前位置。
“楚飞。半岛酒店，503房间。”平头男人念出声。
另外几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一个毛头小子？五千万？”其中一个刀疤脸咧开嘴。
“别废话。老板出这么高的价，这小子肯定不简单。都给我把皮绷紧点。”
老鬼走到茶几前。
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退出弹夹。
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推入弹夹。咔嗒。
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他把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里。接着又从包里摸出一把带血槽的战术匕首，绑在小腿外侧。
沙发上的四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检查枪械。装填弹药。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套牌商务车驶出别墅铁门。
轮胎碾压过减速带，融入夜色之中。
目标，半岛酒店。
楚飞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英卫给栽赃陷害，成为了吕志远的暗杀目标。
夜风吹过街道。
黑色商务车在半岛酒店对面的巷口停下。
车门拉开。
五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走正门。
老鬼带着两个人，走向酒店侧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另外两人走向前台。
几分钟后，前台的两人拿着两张房卡走向电梯。
他们用的是假身份证信息。开的是五楼的另外两个房间。
电梯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