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们俩。”
郭靖沉默片刻,认真道:“能。到时我向师尊告假,我们回去住一个月。我陪你捡贝壳,你教我认草药——你上次说岛南有种‘碧心兰’只在月夜开花,我还没见过。”
黄蓉噗嗤笑了,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呆子,那种兰花三十年才开一次,上次开花是我七岁时,下次要等我三十七岁呢。”
“那我等你三十七岁。”郭靖毫不犹豫,“到时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
黄蓉脸一红,轻捶他一下:“谁要跟你生孩子……”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把头埋在他怀里,耳根通红。
远处廊下,穆念慈端着一盘新制的糕点正要送来,见状抿唇一笑,悄悄退开了。
她转身时,看见杨过站在另一头月洞门下,正望着亭中那对身影出神。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斩煞剑悬着,晨光里身姿挺拔如松,但眼神有些飘忽。
“杨师兄。”穆念慈走近,轻声唤道。
杨过回神,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我来吧。你昨夜为伤员疗伤到子时,该多歇歇。”
“我不累。”穆念慈与他并肩往亭子相反方向的药圃走,“倒是你,从苍山回来后就总是一个人发呆。是心魔幻境还有影响么?”
“不是。”杨过摇头,随手摘了片药圃边的薄荷叶,在指尖捻着,“只是……看到大师兄和黄师姐,忽然有点羡慕。”
穆念慈脚步微顿。
杨过继续道:“不是羡慕他们成亲,是羡慕他们……那么早就认定了彼此。一起长大,一起经历生死,往后余生也要一起走。”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我呢,整天泡在天工院研究灵枢符文。除了打架和捣鼓机关,好像什么都不会。”
“你会得很多。”穆念慈轻声说,“你会设计‘风行舟’,会解上古符文,会以金煞道体斩妖除魔。你救过很多人,包括我。”
杨过转头看她。
少女站在药圃边,一袭素净的鹅黄襦裙,发间只簪一枚白玉簪。晨光里她眉眼温婉,眼神清澈如秋水,正认真地看着他。
“而且,”穆念慈脸颊微红,却仍鼓起勇气说完,“你不会的,可以慢慢学。就像……就像我刚开始学医时,连止血草和毒麻叶都分不清,现在不也能独当一面了?”
杨过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之前的自嘲或飘忽,而是如云破月出,明朗干净。
“你说得对。”他郑重道,“等苍山的事了结,大婚过后,我……我想跟师尊请个假,去一趟江南。听说那边有座‘千机阁’,藏了不少上古机关术残卷。你……愿不愿一起去?你懂药理,说不定能帮上忙。”
穆念慈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摆弄裙角:“我……我要问过包姨和杨叔……”
“那就是愿意了。”杨过眼睛一亮,“放心,我去说!保证杨叔和包姨同意!”
两人相视,都笑了。
远处亭中,黄蓉从郭靖怀里抬起头,恰好看见药圃边那一幕,唇角弯起:“看来咱们很快又要办一场喜事了。”
郭靖顺着她目光看去,也笑了:“过儿性子跳脱,但有念慈在旁边,刚好互补。”
“是啊。”黄蓉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这样真好。”
桂花香气愈发浓郁。
然而,在这片宁静祥和的午后,城主府地底深处,一座新设立的“镇魔司”密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密室内没有窗,四壁以玄铁浇筑,刻满镇魂符文。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这是天工院以星辰封印玉佩为灵感,结合蓬莱提供的“窥天镜”残谱,新研制的“玄天鉴影仪”。
此刻,水晶球内浮现的不是影像,而是一段不断重复的、扭曲的波动曲线。
梅超风与陈玄风并肩立于台前,两人面色凝重。身后站着三名被缚在特制符椅上的仙武卫士兵——正是三日前在巡逻时突然发狂、眼泛幽绿、口呼“金煞……归墟……”的那三人。
三人此刻已恢复清醒,但眼神空洞,对问话毫无反应,仿佛神魂被抽空了大半。
“不是夺舍,也不是心魔入侵。”梅超风以玄煞真气探入其中一人识海,眉头紧锁,“更像是……被某种极高层次的存在,以意念‘冲刷’过。他们的自我意识还在,但所有关于‘发狂时段’的记忆都被抹除了,只留下这道扭曲的波动印记。”
陈玄风盯着水晶球内的曲线:“这波动……与苍山地宫最后时刻,那道归墟意念降临时的频率,有七成相似。”
“也就是说,归墟的存在并未放弃。”梅超风收功,“它们虽然无法再直接降临或标记杨过,但却能以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持续对此界进行低强度的意念渗透。这三名士兵只是修为较低、神魂防护薄弱,所以中招了。若下次目标是普通百姓……”
她没有说下去。
陈玄风沉声道:“必须立刻禀报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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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仙武城外三百里,一处荒废的驿站。
驿站早已破败,但今日后院马厩里却拴着三匹神骏的草原战马。马鞍上刻着乞颜部的狼头徽记。
驿站唯一完好的房间内,三道身影围坐。
主位是个披着斗篷的高大男子,面容隐在阴影中,但举手投足间有股草原枭雄的剽悍气度。左侧是个干瘦老者,眼窝深陷,十指枯长,腰间挂着一串兽骨算筹。右侧则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烟灰色的、仿佛笼着雾气的眼睛。
“仙武城正在筹备大婚,防守外松内紧。”高大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无妨。”干瘦老者拨弄着算筹,“目标本就不是进城。那枚‘青铜罗盘’已通过商队送入城中,此刻应该已在华筝公主手中。她明日便会以贺喜之名拜访仙武城,届时罗盘自会到该到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