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外部世界”的渗透。
胡鸽立马就开始找状态,因为这场戏是他的戏。他的眼神中带着属于这个阶层年轻人的迷茫和一点点未褪尽的学生气。与他搭戏的陈伟霆,也跟他一样,用自己的方式进入状态。
等到所有人准备就绪,场记打板:“《寄生虫》第三场第一镜,第一次!”
“开始!”
镜头对准胡鸽和陈伟霆。陈伟霆饰演的阿邦穿着潮牌t恤,背着大牌背包,神态轻松,与胡鸽的拘谨形成鲜明对比。
“轩仔,我要去英国读书了,这块石头……据说能带来好运,送给你啦!”阿邦从包里拿出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经过处理显得有些温润的石头,随意地递给胡鸽。
胡鸽饰演的吴晓轩接过石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石面,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他讷讷地说:“谢谢……祝你一路顺风。”
“对了,”陈伟霆饰演的阿邦像是忽然想起,“我之前做家教的那家,甄明远甄先生,他女儿乐怡好像还要找个英文家教。他们家给钱挺大方的,就是要求有点高……不过你英文那么好,可以去试试啊?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你。”
胡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在灰暗生活中看到一丝微光的神情,但他很快又低下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我……我能行吗?他们家那种家庭……”
“试试啦!万一呢?”陈伟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更反衬出吴晓轩内心机会的珍贵与不确定性。
“咔!很好!”杨简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老胡,你接石头时那个下意识的摩挲动作很好,体现了人物对‘好运’的珍视和内心的一点不安。说‘我能行吗?’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点闪烁和自卑,层次出来了。我们保一条,这次你可以在伟霆拍你肩膀的时候,身体稍微僵硬一下,体现出那种来自不同阶层、看似友好的接触带给你的不适感和压力。伟霆,保持住的刚刚的节奏,还可以再放轻松一些。”
这场戏的重点在胡鸽,所以对陈伟霆的要求不是特别高。
闻言,胡鸽认真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第二条的表演果然更加细腻,那种底层青年面对机遇时既渴望又惶恐的复杂心态,被胡鸽精准地捕捉并放大。
拍完这场外景戏,接下来是重头戏,剧组又转场到楼上的片场,回到劏房内。
吴晓轩将机会告知家人,全家人在极度兴奋和走投无路的心态下,决定铤而走险,帮吴晓轩伪造一份名牌大学的在读证明和丰富的家教经历。
这场戏人物众多,情绪转折复杂,极其考验演员的默契,至于导演的调度,对杨简来说,这倒是不算什么。
“灯光,注意!我们要区分开几个区域的光效。”杨简拿着分镜图,在现场亲自指挥,“吴晓轩宣布消息时,给他一束稍微亮一点的主光,象征‘希望’的降临。当全家开始讨论伪造计划时,光线要压暗,主要以台灯和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为主,营造一种‘密谋’的氛围,带点幽暗和不安定的感觉。摄影,机位跟着情绪走,开始时用中景捕捉全家人的反应,进入伪造阶段后,多用近景和特写,抓他们的表情和手上的动作。”
各部门迅速调整。
“开始!”
胡鸽冲进家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将奇石和写着地址的纸条拍在桌子上:“老豆,老妈,小倩!机会!有个天大的机会!”
张国榕饰演的吴达志坐在小凳子上,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眼神浑浊,带着长期失业者的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窘迫的生活抽干了:“什么机会啊?中六合彩啊?”
梅雁芳饰演的梁巧凤则从灶台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市井妇人的警惕与好奇:“什么事啊?撞鬼啊?”
舒倡饰演的吴倩也从她那个用帘子隔开的“小空间”里探出头,眼神灵动,带着对哥哥消息的本能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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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胡鸽结结巴巴地说出家教机会和对方开出的高昂薪水时,狭小空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了。
“哇!那么多钱?”舒倡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算计。
梅雁芳也放下锅铲,围拢过来,眼睛发亮:“真的吗?甄明远……我在杂志上见过他!真的是大富豪!”
就连一直瘫着的张国榕也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但是……我们晓轩,连大学都没读过,怎么跟人家争啊?”
希望与现实的残酷对比,让气氛瞬间从兴奋跌回谷底。
就在这时,舒倡拿起自家哥哥拿回来的那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与她年龄不符的、带着点狡黠和决绝的笑容:“哥哥英文好啊!我们可以……帮他弄份‘履历’出来啊!”
“伪造?!”梅雁芳先是一惊,随即眼神也开始闪烁,显然在权衡风险与巨大的收益。
张国榕更是猛地抬头,嘴唇翕动,想反对,但看着妻儿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期盼,以及自己内心对改变现状的渴望,那句反对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带着破罐破摔意味的:“……怎么弄啊?”
“咔!”杨简喊停,脸上带着兴奋,“情绪非常对!从狂喜到失落,再到铤而走险的决心,这个转折很自然!梅姐,你从警惕到心动那个眼神变化,非常棒!榕哥,你最后那句‘怎么弄啊’,那种无奈中带着认命和一丝破釜沉舟的感觉,很不错!”
他走到演员中间,具体指导道:“我们再来一条。倡倡,你提出伪造的时候,可以再大胆一点,语气里可以带点挑衅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味,凸显这个角色的胆大和早熟。榕哥,你在说‘怎么弄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