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遮住半张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对着魏无羡促狭道:
“魏兄,瞧见没?未来的蓝二公子,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醋坛子’,连亲儿子的醋都照吃不误!还找借口把你带走!你以后的日子,啧啧……怕是要被看得死死的咯!”
魏无羡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非但没恼,反而一脸得意地往蓝忘机怀里又蹭了蹭,大声反驳:
“聂兄,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家蓝湛这是紧张我,说明他稀罕我!我觉得好得很!”
他说着,忽然松开蓝忘机,作势扑向聂怀桑,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假意要掐,笑嘻嘻地调侃:
“倒是你,未来的文殊君、学院的二长老,看起来很闲嘛!没事就跟我家小允儿凑一块儿,私下里编排我家蓝湛?嗯?”
聂怀桑的求饶声还未出口,魏无羡便感到腰身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猛地带回那个熟悉的怀抱。
魏无羡讶然转头,正好对上蓝忘机微微闪烁、似乎隐含不悦的琉璃眸。
他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越发狡黠,凑到蓝忘机耳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那微红的耳廓:
“哎哟,二哥哥,这就吃味了?连聂兄的醋都吃?我这不是在替你‘教训’他嘛……”
蓝忘机定定地看着他,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势力范围之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的。”
魏无羡顿时缴械投降,语气里满是纵容和甜蜜的无奈:
“哎哟,二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的你的,从头到脚都是你的,行了吧?快松开点儿,腰要断了!”
看着自家侄儿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蓝启仁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幸福和睦……这些小情趣,他睁只眼闭只眼吧。
蓝曦臣看着弟弟那难得外露的执拗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也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温若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再次点评:“这蓝二公子,的确是个性情中人。”
周围的年轻学子们,内心早已是一片无声的尖叫海洋,一个个嘴角疯狂上扬,眼神激动得乱飞,拼命用目光互相交流。
而江晚吟看着那边欢声笑语,再对比自家前途暗淡的惨状,心中嫉恨如同毒藤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将头埋得更低。
金子轩与江厌离也沉浸在自身家族的悲剧中无力自拔。
此刻的演武场,大多数人都在为聂明玦与蓝曦臣找到赎罪之路而稍感安心,更为天幕展现的深情与温馨所触动。
天道虽严,却予人改过之机;世事虽艰,仍有真情可慰风尘。
【无极峰,无忧殿内。
案桌旁围坐着几人——魏无羡懒散地靠在蓝忘机身上,聂怀桑与温情姐弟分坐两侧。
聂怀桑摇着折扇,小心试探:“魏兄,此次历劫可还顺利?”
“别提了!险之又险!若非不夜天时觉醒记忆,召来四大世家先祖助阵,怕是又要重蹈覆辙,害二哥哥身受戒鞭,孤苦十六年。”
他语气轻松,话中凶险却让众人色变。
蓝忘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低沉的声音满是心疼:
“魏婴……是我之过,未能护你周全。”
不等魏无羡反驳,温情放下茶盏,眉头微蹙,分外自责:
“不,是我的错。无羡,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将你的金丹剖给江晚吟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害你失了依仗,受尽苦楚。若非如此,平行世界也不会屡次重演……”
“公子,都怪我,怪我当初不该多事救了江晚吟,还没能阻止您剖丹,都是我不好……”
聂怀桑也收起了惯常的嬉笑,用扇骨轻叩额头,满脸懊悔:
“魏兄,说到底,还是我以前太不中用,只知道逃避责任,游手好闲……当年,若我能劝住大哥,后来许多事或可避免。”
魏无羡看着众人愧疚模样,简直要气笑了,坐直身子逐一点过他们: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每次我们历劫回来,稍微有点不顺,你们就要把这陈年旧账翻出来清算一遍是吧?合着不是给我们接风,是给我开认错大会呢?”
“听着!过去种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无关!你们这样,不是存心给我找难受吗?以后谁也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再让我听见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我就不理他了!我说到做到!”
蓝忘机默默地将手重新覆上他的腰侧,将人稍稍揽回自己身边,低声应道:
“好,以后不说了。”
温情别开脸,终是没再说什么。
温宁歉疚地看了魏无羡一眼,见他目光扫过来,连忙用力点头。
聂怀桑也讪讪一笑,重新展开折扇,胡乱扇了几下。
几人又闲话片刻学院和修炼之事,温情便带着温宁起身告辞,聂怀桑也识趣地一同离开。
忘羡两人回到无羁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
魏无羡软软靠在蓝忘机怀中,长舒一口气。
蓝忘机顺势将他完全拥住,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沉默片刻方问:
“魏婴,你未曾与他们言明——护道者之事?”
魏无羡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反问:
“说什么?说我为了去万界寻你,留下本体坐镇神界,分神下界?说他们几个有样学样,也偷偷分出一缕神识跟着我跑了出来,做我的护道者?”
“若是让他们知道,身为护道者,非但没护住我,还眼睁睁看着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那些罪,死了一回又一回……
他们那个性子,岂不是愧疚到要死。何必让他们徒增烦恼?我只希望他们能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我自己的劫,我自己渡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