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衣衫上身,因是主世界成年后的尺寸,略有些长。他心念微转,这法衣便如活物般,依着他此刻少年挺拔的身形,悄然调整,变得无比合体,更衬得他清冷绝尘,飘逸若仙。
他转向静室一角的书架,目光落在最高一层。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长盒,他伸手将其取下,指尖拂过盒面,未曾开启,便直接收入神魂空间。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
几只毛茸茸的白兔正在草丛间悠闲觅食,正是听学时期,魏婴与他一同从寒潭洞带出来的那几只小兔。
他走上前,那些小兔竟丝毫不惧,反而主动凑近,粉嫩的鼻尖轻嗅着他的靴尖。
蓝忘机眼神柔和了一瞬,袖袍轻轻一挥,便将这几只兔子,连同它们栖息的这一小片沾染了魏婴气息的草地,一同妥善地移入了神魂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隐于山林间的重重楼阁飞檐。
目光平静无波,无恨无怨,亦无留恋。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他的身影便如融入清风般,彻底消失在原地,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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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荒郊野外,长草萋萋。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湛蓝的天空,阳光刺得他眼角发酸,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剧烈的时空扭曲感尚未完全消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还回荡着蓝忘机那声穿透时空的“魏婴,等我”。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柔软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是蓝湛。
不夜天屋脊之上,那人滚烫的泪,温暖有力的拥抱,惊世骇俗的告白,还有最后……那个在时空崩塌瞬间印下来的吻……
不是幻觉,都不是!
他猛地坐起身,随即愣住——他抬起的手臂上,穿的并非不夜天围剿时那身象征夷陵老祖的黑衣红衫,而是一件沾满尘土的深蓝色劲装。
这料子,这颜色……
自他修习诡道,便只穿一身黑衣。后来上了乱葬岗,更是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终日所穿不过是粗布麻衣,还是温情咬牙省下银钱,特意为他扯布做的。
这样规整、属于少年时期的衣衫,他早已……穿不起了。
他环顾四周,半人多高的枯黄茅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熟悉的、属于云梦地界的矮山轮廓。
这里……是莲花坞外围!他想起来了,昨天才和江晚吟从血海尸山中逃出来,躲藏于此!
一股荒谬的狂喜瞬间冲上心头,他几乎是颤抖地将手按上自己的腹部——
一股久违而充沛的灵力正活跃地流转其间!
他的金丹!还在!
他竟然回来了!回到了几年前,莲花坞刚刚被血洗的第二天!
“……”魏无羡怔在原地,眼眶控制不住地一阵剧烈酸胀,视线瞬间模糊了。
前世失去金丹,被迫改修诡道,他从未在人前表露过半分悔意与软弱,甚至自己也近乎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用张狂与不羁掩盖了灵脉深处永久的空虚与滞涩。
他曾以为,不过是一颗金丹而已,丢了便丢了,他魏无羡不在乎!
可直到此刻,这失而复得的磅礴灵力重新充盈四肢百骸,他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所以不敢在乎,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
这具身体还记得拥有金丹的感觉,记得与灵气自然交融的畅快。这份渴望,早已深植于骨髓,只是被他强行压抑、遗忘。
如今,这份渴望被彻底满足,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金丹回来了,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陈情和阴虎符、行走在独木桥上的夷陵老祖。
他重新拥有了,能够与那个人并肩而立的资格与可能。
是蓝湛……是蓝湛做了什么!
“回溯时光,携带记忆……”
他似乎听到蓝湛对着天空说了这样一句话!蓝湛为了他,竟逆转了时空,将这本不可能挽回的金丹,重新归还于他!
那蓝湛呢?他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逆转时空,这是何等逆天之举,他会不会受到伤害……
巨大的欣喜立刻被更深的担忧与思念覆盖,魏无羡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云深不知处,确认那个人的安危。
“呃啊——!”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痛苦又饱含怨毒的嘶吼。
魏无羡转头,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眸。
江晚吟也醒了。
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脑中疯狂冲撞、融合——
昨日莲花坞冲天火光、父母惨死的画面,与不夜天广场上被蓝忘机当众掏丹、受尽鄙夷的剧痛与羞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他猛地看向魏无羡,新仇旧恨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五官扭曲得变了形,指着魏无羡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无羡!你这个灾星!祸害!!都是因为你——!!”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若不是你当初在岐山教化多管闲事救了蓝忘机,怎么会惹怒温晁,给我江家招来灭门之祸!
现在好了,你和那蓝忘机果然是早就勾搭成奸!他为了你,竟然……竟然掏了我的金丹!!”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泣血般吼出,腹部那被生生剥离的幻痛让他浑身痉挛。
“你闭嘴!”
魏无羡骤然厉声打断他,眸中寒光乍现。
他本就因蓝忘机而心绪不宁,此刻听到江晚吟不仅将罪责全数推给他,更用如此污秽的词语辱及蓝忘机,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江晚吟!莲花坞之祸,温氏野心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