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蓝忘机只是垂着眼,谁都没看,更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蓝曦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满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交头接耳,却没人敢大声质疑。他们看看蓝涣,看看蓝曦臣,又看看蓝忘机怀里的魏无羡——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这气氛古怪得很。
金光瑶仍靠坐在食案旁,垂着头,面色惨白。
可他的眼珠,在发丝的遮掩下轻轻转动。
“关在静室”。
这四个字,从蓝涣口中说出来,落在他耳中,总觉得暧昧极了。还有方才蓝忘机那一瞬间的抬眼,他看见了。蓝忘机看蓝涣的那一眼,像是在求证什么。
求证什么?
金光瑶指尖微微蜷缩。
他生于青楼,见惯了风月之事,自然从方才的对话中品出些不一样的意味。可他不敢确定——含光君那样的人,也会动凡心吗?
另一边的聂怀桑,却已经确定了。
他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当然,他素来是个不起眼的闲散公子,并无人关注他,也就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静室。
那是蓝忘机的卧室兼书房。
蓝聂两家是世交,他从小没少往云深不知处跑,又在蓝氏听学三年,自然知道静室是什么地方——含光君的私人领地,闲人免进,更遑论留宿。
可未来那位曦臣哥说,魏兄会被未来的自己关在静室——“等你什么时候老实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放你出来”。
这话听着像是惩罚,可那语气……
聂怀桑眼珠子转了转,想起自己看过的话本子。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里,公子把姑娘“关”在院子里,哪里是真的关——分明是……咳咳……
再者,含光君那性子,要是对人无意,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从未来的曦臣哥出现到现在,他一直抱着魏兄没撒手。
聂怀桑此刻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都明白了。
他攥紧扇子,整个人兴奋得快要发抖——天爷,魏兄和含光君?含光君和魏兄?这也太劲爆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把脸上的笑意压下去。
不能笑,不能笑,场合不对。
可他眼睛里那诡异的光,怎么都藏不住。
这诡异的寂静,终于被人打破。
“且慢。”
江晚吟上前一步,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死死盯着魏无羡——那人还被蓝忘机揽在怀里,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朝他眨眼。
那眼神江晚吟看懂了:江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瞪我也没用。
可这眼神落在他眼里,却像火上浇油。
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是这样。
每次遇到魏无羡的事,就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转向蓝涣,拱手道:
“泽芜君。”
他顿了顿,声音硬邦邦的:
“魏无羡是我云梦江氏大弟子。你说他是蓝家人,要代叔收徒——敢问,可曾问过我云梦江氏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唰”地投注到他身上。
江晚吟继续道,语气越来越沉:
“就算我父亲早已仙逝,也断没有旁人随意抢走他徒弟的道理。姑苏蓝氏这是……要强买强卖吗?”
话音落下,厅中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江宗主说得对!哪有这样抢人的——”
“可那是七十年后的泽芜君啊,他说的话……”
“七十年后是七十年后,现在是现在!魏无羡现在还是江家人!”
也有人小声嘀咕:
“蓝氏若收魏无羡为徒,他又顶着江家大弟子的名头,那不就意味着蓝江两家结盟了吗?这是好事啊……”
“好事?你看江宗主那脸色,像是好事的样子吗?”
更多人只是看戏,眼珠子在江晚吟和蓝涣之间转来转去,巴不得两家当场翻脸。
江晚吟的脸色越发难看。
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紧张得连眨眼都忘了。
他看向蓝涣——大哥,你快说点什么啊!江澄说得对,我不会转投别家……
蓝忘机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揽着他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垂眸,看了魏无羡一眼,又看向蓝涣,眸中隐隐带着一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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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会如何应答?
若答不好,魏婴怕是不能随他回蓝家了。
蓝涣负手而立,待厅中议论声渐落,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江宗主说,无羡是你云梦江氏大弟子。”
他顿了顿,发出灵魂一问:
“可有凭证?”
江晚吟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凭证?
这是整个修真界人人皆知的事,还要什么凭证?
蓝涣不疾不徐,继续道:
“据我所知,无羡是令尊带回江家的故人之子,从未正式行过拜师礼。没有拜师帖,没有通禀百家,没有家袍,没有月银,更没有写入族谱的正式名分。
无羡一向称呼江老宗主为‘江叔叔’,从未唤过一声‘师父’。”
他每说一句,江晚吟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魏无羡:
“无羡,我说的可对?”
魏无羡一愣。
他心说,你禁了我的言,让我怎么回答?
可嘴比脑子快——或许是那话本就憋在心里太久,他下意识开口:
“对,你说的都对。”
说完,他愣住了。
他震惊地看向蓝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