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深了些,眼中浮起几分温柔:
“忘机没有受那三百戒鞭,没有在寒潭洞闭关三年,没有孤身抚琴十三年。自不夜天那日起,他们便再未分开过。”
蓝启仁怔住了。
幻阵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太深,太疼,刻在他心上,像刀痕一样。
可眼前这人说——还有另一种可能,忘机没有受过那些苦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过得很好?”
蓝涣看着他,目光温和而笃定:
“很好。”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托在掌心,轻轻注入灵力。
石面亮起,渐渐浮出一幅画面——
云深不知处,后山凉亭。
正是暮春时节,山花烂漫,落英缤纷。凉亭翼然立于溪畔,四面来风,檐角悬着的风铃偶尔叮咚作响。
亭中石桌旁,魏无羡手里捧着一株灵植,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叶片上滚着露珠,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献宝似的递到蓝启仁面前,眉眼弯弯,笑得张扬:
“叔父,你看我寻着什么了?碧心兰!这东西百年难遇,养在雅室里最好了——你往后看书累了,抬眼就能瞧见。”
蓝忘机坐在亭边的长凳上,背倚围栏,膝上搁着忘机琴,没有弹,只是静静看着亭中那人。
日光从檐角漏下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石桌对面,蓝启仁接过那株碧心兰,低头端详片刻,眼中浮起一丝惊喜。
“碧心兰?” 他仔细看着那灵植的根茎叶片,点了点头,“品相确实不错。你从哪里寻来的?”
魏无羡嘿嘿一笑:
“前些日子去了一处秘境,运气好碰上的。挖的时候可小心了,根须一根都没伤着。”
蓝启仁抬眼看他,目光里满是关切:“哦?秘境中寻的?那地方可凶险?”
魏无羡摆摆手:
“不凶险,就一处废弃的上古遗迹,早就没什么禁制了。
就算真有什么危险,我和蓝湛也不怕,我们也就是随便转转,没想到撞上这宝贝。”
蓝启仁点了点头,将碧心兰捧在手里又端详片刻,连道了三个“好”字:
“出门还不忘想着叔父,你们有心了。”
魏无羡眼睛一亮,笑得越发灿烂:
“那当然!我一瞧见这碧心兰,就想着叔父雅室里要是摆上一盆,那才叫雅致呢。”
蓝忘机听着这话,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虽淡,却透着暖意。
亭外石径上,蓝涣正缓步走来,一袭蓝衣,衣袂被山风轻轻拂起。
他望着亭中这一幕,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脚步不急不缓,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闲适。
蓝启仁将那株碧心兰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在那灵植上流连片刻,又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欣慰:
“既是你们一番心意,我便收下了。回头让人寻个好看的盆子,就放在窗边那处。”
他说着,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笑容坦坦然然的,没有半分别扭。
魏无羡看着那株灵植,又看看蓝启仁脸上的笑意,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比这满山春花还要灿烂。
蓝涣此时正好走到亭前,抬步跨入,目光掠过石桌上的碧心兰,又看了看叔父的神色,轻笑道:
“叔父这是又得了好东西?”
蓝启仁抬眸看他,笑意未收:“怎么,你眼红了?”
蓝涣摇头失笑,在石桌旁落座:“侄儿不敢。只是见叔父高兴,替忘机和无羡高兴罢了。”
蓝忘机见兄长踏入亭中,便收了琴,起身走到石桌旁,坐在魏无羡身侧。
魏无羡偏过头,朝他眨了眨眼,眼里带着笑,带着光。
蓝忘机亦垂眸看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柔光。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画面渐渐暗去,雅室中重归寂静。
蓝启仁盯着那枚已经恢复如常的留影石,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方才的画面还在脑中萦绕——山花烂漫的凉亭,“自己”坦然的笑容,曦臣温和的眉眼,还有那两个孩子对视时满眼的柔光。
对比幻阵中看到的一切,他心头涌起万千滋味。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他们都不曾受过那些苦。
原来他们也可以活得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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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自己——那个总是板着脸训人的自己,与晚辈相处时,也可以笑得那样随和,眉眼间只有全然的欢喜。
蓝启仁的手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再次看向蓝涣。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唏嘘,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半晌,他才稳住声气,问道:
“那你……便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而来?”
蓝涣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转过身,看向蓝启仁:
“虽是无意中踏入此界,然缘分既至,曦臣自当尽力,令此间之人不再重蹈覆辙。”
蓝启仁看着他,沉默良久。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他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也是曦臣。
是另一个世界的曦臣。
是那个不用活在悔恨里、不用被压弯脊梁的曦臣。
是他本该长成的模样。
蓝启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庆幸,也有几分释然。
“好。”他说,声音稳了下来,“既如此,叔父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