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喜庆。可他们此刻,谁也无心去看那些。
雅室中,蓝启仁、蓝涣、蓝曦臣已等候多时。
蓝忘机踏入室内,目光扫过众人,在叔父脸上停留一瞬——那张素来端严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与愧悔。他心中微微一沉,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上前行礼。
魏无羡跟在他身侧,同样行礼如仪。
蓝启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
蓝曦臣将那份查证记录递到蓝忘机面前,声音有些发涩:
“忘机,这是母亲的……真相。”
蓝忘机接过,垂眸细看。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魏无羡坐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他的侧脸——那张脸本就清冷,此刻更是寒霜凝结,薄唇抿成一条线,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蓝忘机放下记录,抬起头来。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叔父,大哥,兄长。”他开口,声音低沉,“可有应对之策,揭露金光善的真面目?”
蓝启仁与蓝曦臣对视一眼,尚未开口,蓝涣却已接话:
“此事,可与清河聂氏一同商议。”
众人微微一怔。
蓝涣看着他们,缓缓道:“聂家前任宗主,也是死于金家暗探之手。他们伪造了温氏谋杀的假象,将罪名嫁祸给温若寒。”
话音落下,雅室中倒吸一口凉气。
蓝曦臣怔住,良久才道:“聂老宗主……竟也是金家所害?”
蓝启仁眉头紧锁,手指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
他一直以为聂家与温家的仇怨,是射日之征的起点之一。却不知那仇怨背后,竟是金家一手炮制。
“金家……”他沉声道,“到底还有多少血债,是他们欠下的?”
魏无羡也愣住了。他以为,金光善的野心是温若寒死后才滋生的。没想到,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筹谋——这只老狐狸。
蓝忘机目光沉静,看着蓝涣:“大哥的意思是?”
蓝涣点了点头:“等聂家上门贺礼时,与他们共商此事。不仅要让金光善付出代价,更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冷意:
“他在乎什么,就夺去他什么。”
雅室中静了一瞬。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蓝启仁也缓缓颔首,沉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待聂宗主来了,再细细谋划。”
众人皆点头称是。
商议暂定,蓝启仁目光转向魏无羡,神色缓和了些:
“无羡,你们前几日传讯,说去了夷陵。可有查到什么?”
魏无羡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查到了。”
蓝启仁微微倾身:“哦?”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从没想过,自己流浪那五年,全是江老宗主一手策划。”
蓝启仁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脱口而出,眉头紧皱,“江枫眠一向温和儒雅,颇具侠义之风。当年他收养故人之子,修真界谁人不赞他一声仁义?”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讽:
“是啊,我也一直这么以为。所以一直很敬重这位江叔叔,当他是再生父母。”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我去夷陵小镇,召了几个当年知情的亡魂。他们告诉我——江枫眠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他派人暗中盯着,却不接我回去。他要的就是我吃够苦头,流离失所,走投无路。”
“到那时他再出现,施舍我一碗饭、一个容身之处,我便会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魏无羡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把我当一条狗,想驯熟了再用。”
雅室中一片死寂。
蓝忘机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他的,指节收紧,力道沉沉的。
他的思绪回到夷陵小镇的那几天。
魏婴召来几个亡魂,那些影子断断续续地诉说,拼凑出江枫眠如何派人暗中盯着,却不接他回去的真相。
循着线索,他们找到那家客栈——掌柜已是当年老板的儿子,中年模样。
那人反复确认他们的来历,听到“魏长泽大侠的儿子”时,眼眶倏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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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捧出一个包袱,声音发哽:
“当年江老宗主带人来威胁父亲,父亲不得已才将小公子赶出去。这包袱是藏色仙子托付的,可江家派了七八名弟子在附近监视,父亲怕它落入江家人手里,一直不敢给。
这些年,父亲只能偷偷去小公子经过的地方扔些吃食,怕被江家发现,连露面都不敢……”
魏婴接过包袱时,手在抖。
那双永远明亮张扬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打开包袱——几件孩童衣物,些许银两,还有两封信。
那人还在絮叨着歉疚,说魏大侠当年除祟收费低廉,百姓都念他的好,他们本该照顾好他的后人,却因身份低微、无仙力傍身,只能做到这些……
魏婴扶起他,眼眶泛红,语气却满是感激:
“我知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还要谢谢你们——否则,我还不知要多受多少苦。”
那一刻,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强撑的笑,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思绪回笼。
蓝忘机揽住魏无羡的肩,轻轻拍抚,试图驱赶他心中的沉重。
蓝启仁坐在案后,半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