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罪了温晁,温氏已容不下你。”
温情苦笑了一下,声音里也满是涩意:
“含光君说得不错。可我们岐黄一脉世代行医,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并不想争权夺势。我也早就想离开温氏了,只是……”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
“我还有族人要护。几十口人,老的老小的小,想要离开温氏的势力范围,谈何容易。”
魏无羡在一旁听着,难得没有插嘴,手里转着陈情,若有所思。
蓝忘机沉吟片刻,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和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放在桌上,推向温情。
温情低头一看——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个“蓝”字。地图上标注着一处位置,在姑苏城外。
“姑苏城外有一处山庄,是我的私产,”
蓝忘机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可带族人去那里避难。有我的印信,不会有人与你们为难。”
这处私产原本是族中打理,但魏婴的事告诉他,他需要有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温情姐弟重情重义,有恩必报,又曾救过他和魏婴,是值得信赖的人,所以他想将岐黄一脉收为己用。
温情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块玉佩,又看了看蓝忘机,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发涩:
“含光君,这……这不太合适。我们非亲非故,你肯出手相救,我们已经感激不尽。若是再牵连你……”
“无妨。”蓝忘机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温氏不会查到那里。”
温情咬了咬唇,目光在玉佩和蓝忘机之间来回游移。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能在姑苏安顿下来,弟弟和族人就安全了,再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她也知道,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怕自己还不起。
蓝忘机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依旧平静:
“温姑娘,我也有一个条件。”
温情抬起头:“什么条件?”
“护魏婴。”
短短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温情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蓝忘机要的,不是她的报答,不是她的感激,而是——
用庇护之恩,换她用尽全力守护魏无羡,保他平安,护他周全。
温情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魏无羡。那人正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恳求,好像在说“你答不答应都行”。
温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当初求她剖丹,红着眼眶说“江澄不能变成一个废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变回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比那时看着顺眼多了。
这失忆,要是来得更早些该多好。
而蓝忘机,这个素来清冷、从不理世俗琐事的含光君,为了他,不惜收留一整个温氏旁支,所求的,不过是让他平安。
这世上,竟还有一人如此真心实意对待魏无羡,真好。
温情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她不喜欢欠人情。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欠。
弟弟还躺在床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族人在温氏的阴影下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牵连。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不能就此放过。
“好。”温情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答应你。”
她顿了顿,看向魏无羡:
“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他。”
蓝忘机微微颔首,神色不变,但魏无羡注意到,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
魏无羡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悄悄勾住了蓝忘机的手指。
蓝忘机没有挣开。
他与温情又叮嘱了几句后续的安排——如何联系、如何安置族人、若遇意外该如何处置——便放她离去。
温情起身行礼,看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蓝忘机抬手,一道灵力无声地挥出,正厅的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魏无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力道猛地将他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已经面对面跨坐在蓝忘机腿上,双手撑在他肩上,温热的触感自两人相贴之处传来,魏无羡心都软了一下。
“……二哥哥?”
蓝忘机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但魏无羡跟他相处这些日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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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似有什么要翻涌而出,暗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魏无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生气了?气我做的那些事?”
蓝忘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魏无羡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要是生气,就狠狠打我几下吧。我绝不还手。”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将手收了回去。
他自然是生气的。
气魏婴如此不爱惜自己。剖丹这么大的事,他说剖就剖,好像丢了修为、丢了性命都没什么大不了。
气他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江晚吟不能没有金丹,他就能没有?
可他更心疼。
心疼他身处狼窝却不自知;心疼他被江家姐弟依附利用;心疼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迫独自承担了一切。
魏无羡见他不打,眼珠一转,状似狠心道:
“要不我自己抽自己?我也觉得该打。我竟然为不相干的外人,掏心掏肺,惹得我家亲亲夫君难过。真是太过分了!”
他说着就要抬手,手腕却被蓝忘机一把攥住。
“不打。” 蓝忘机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