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都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人们提起江家时,眼中满是鄙夷和唾弃。
无非是那些话——江厌离大不孝、不自重,死皮赖脸缠着金子轩,被人当众骂出来还不死心;江晚吟不知感恩,激怒含光君,被一掌打吐血,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江家大小姐就这么缺男人?难怪莲花坞会被灭门,一窝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那个金丹本来就是魏无羡的,人家愿意给是人家的情分,不愿意给是本分。他倒好,用得心安理得,还骂人家是废物——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
“含光君只用了五成功力,他就吐血了。就这实力,还好意思当宗主?真是可惜了魏公子那颗极品金丹!”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进江氏弟子们的耳朵里。
几名弟子站在营帐外,听着远处传来的闲言碎语,脸色青红交加,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难堪。
当初投到江氏门下,是看中了江家五大世家的名头,想着跟着江晚吟,至少能混出个名堂。
谁知道这宗主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动不动就拿紫电撒气。如今名声臭成这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若不是实力不济,无处可去,谁愿意跟着这样一位宗主?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走一步看一步。
当然,也有人心思活络,暗中考量——江家名声虽臭,可好歹曾是五大世家之一,若能在此时踩着他搏一个出头,岂不是比跟着他当受气包强百倍?
至于江晚吟……他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营帐内,江晚吟听到医师说他再也不能大规模动用灵力,气得将案几上的杯盏茶壶一扫而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欲聋。
“闭嘴!都给我滚!”
他红着眼睛,冲着帐外怒吼。医师撇了撇嘴,嫌弃地退出大账。
帐帘被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指指点点的人群。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江晚吟身上,那些议论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里。
他捂住腹部,那里的金丹还在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根本使不上劲儿。
另一边,江厌离蜷缩在自己的营帐中,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出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嘲笑她。她只是想……追寻那个从小便放在心上的人。她没有想抢谁的功劳,没有想死皮赖脸,她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阿爹不在了,阿娘不在了,阿羡也不要她了。她只有阿澄了,可阿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犯贱。
她做错什么了?
没有人告诉她、理解她、在乎她。
她想回莲花坞躲起来,可惜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家,她只能留在联军营地,指望弟弟能给她最后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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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蓝氏营帐。
蓝忘机早已褪下染血的外袍,洗净满身尘垢,换上一袭洁净的白衣。他坐在书案前,烛光映着他清冷的侧脸,将棱角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那枚储物戒上,浅眸里漾起一抹柔色,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无法掩藏。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戒面,眉眼间爱意缱绻,随即从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那是魏无羡近日改良的即时通话符,专门让聂怀桑托人送过来的。
他指尖凝出一点灵力,激活后轻声说道:
“魏婴,今日安否?”
传讯符微微闪烁,片刻后,那头传来魏无羡欢快的声音,像是裹了蜜似的,软糯清甜:
“二哥哥!我正想给你传讯呢,你就先找我啦——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蓝忘机的唇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二哥哥,我这几天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保证你大吃一惊!”
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迫不及待地想邀功。
“不过你不能问是什么,问了我也不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反正你回来就知道了。”
蓝忘机眼底的柔色又深了几分:“好。”
魏无羡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撒娇:
蓝忘机的心口微微一紧,握着传讯符的手指轻轻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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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将那份思念无限放大,让他失去了往常的克制,低哑着嗓子道:
“我也想你……很想…… 等战事稍缓,便回去看你。”
“又要等……” 魏无羡嘟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都等了那么久了,你还没回来。你再不回来,静室里你的味道都要散了。”
蓝忘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
“快了。”
魏无羡似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歉意,立刻又换了一副语气,笑嘻嘻地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忙,但不能急功近利知道吗?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一直等你的,不论多久。”
“嗯。” 蓝忘机应得很轻,却很郑重。
“对了对了,二哥哥,我今天——”
魏无羡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他在云深不知处的趣事。声音里满是活力,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停不下来的百灵鸟。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魏无羡那张笑盈盈的脸、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说话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模样。
思念如藤蔓一般,疯狂滋长,密密麻麻地占据整个内心,无声却汹涌。
他舍不得打断,只是听着。
直到那头魏无羡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