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滔天的怨毒。“好!好一个当朝丞相!竟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亲自来抓我朱安世?!”
公孙贺喘息着,雨水顺着蓑衣滴落,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宿敌,心中并无擒获巨寇的喜悦,只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侥幸:“朱安世,你恶贯满盈,今日伏法,是天意!带走!”他看着被五花大绑、眼神如淬毒刀子般的朱安世被押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默念:“成了!敬声有救了!”
他连夜上书皇帝,陈述自己如何运筹帷幄,亲冒矢石,终于擒获为患京畿多年的大盗朱安世,恳请以此功劳抵消公孙敬声之罪。刘彻接到奏报,看着被押解至廷尉诏狱(国家最高司法机关直属监狱)的朱安世,怒火稍歇,觉得公孙贺还算“识相”,勉强点了点头:“准奏。暂将敬声收押,待查清挪饷详情,再行论处。” 公孙贺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半。他以为抓住了朱安世,就是抓住了生机。殊不知,他亲手关进牢笼的,是一头远比豺狼更凶残的复仇恶鬼,正磨着利齿,等待着将他和他的家族撕成碎片。
本章警示: 病急乱投医,常饮鸩止渴。公孙贺擒朱救子的铤而走险警示世人:试图用更大的错误掩盖过失,如同抱薪救火,终将引火烧身。正道虽崎岖,却是唯一坦途。
3:狱中反噬,木偶惊魂
廷尉诏狱,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腐臭和绝望的气息。这里是人间地狱。朱安世被投入了最森严的死囚牢房。沉重的镣铐锁着他的手脚,冰冷的石墙刺骨。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但他朱安世横行一世,岂能白白引颈就戮?尤其是被公孙贺拿来当做他儿子的替罪羊!怨毒和报复的火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公孙贺……你想用我的命换你儿子的命?休想!”朱安世盯着牢房顶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你们公孙家,还有你那靠山卫家……统统给我陪葬!”他要报复,他要让公孙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而深谙人心险恶、江湖伎俩的朱安世,敏锐地抓住了当朝最大的命门——皇帝刘彻最深的恐惧:巫蛊!
他开始在狱中不动声色地留意和收买。狱卒也是人,也有贪婪、恐惧和往上爬的欲望。朱安世虽然身陷囹圄,但他多年积累的“江湖名气”和手中可能掌握的某些秘密(或他暗示掌握的秘密),加上公孙家即将倒台的“风向”,让一些狱卒动摇了。看守他的狱卒头目,一个叫王忠的中年汉子,就成了他精心挑选的目标。
“王头儿,”朱安世隔着栅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看守我这死囚,没什么油水……想不想立个大功?足以让你脱了这身吏服,封个爵位的大功?”
王忠眼神闪烁,警惕却又带着一丝贪婪:“你一个死囚,能有什么功劳给我?”
“功劳就在眼前!”朱安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精光,“公孙贺父子死定了!但扳倒他们的功劳,可以是你王忠的!只要……你帮我递一样东西给上面的人,直达天听!”他凑得更近,“我要告发公孙敬声!告他和卫皇后的女儿阳石公主刘琰私通!更要告他们父子胆大包天,在甘泉宫至长安的皇上专用驰道下,埋了刻有皇上姓名和生辰的木偶,行巫蛊诅咒之术!此乃诛灭九族的大罪!”
王忠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白了:“你……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这指控太骇人听闻了!私通公主是重罪,巫蛊诅咒皇帝,更是十恶不赦之首!
“证据?”朱安世阴森一笑,“证据就在你身上!你替我上书,就是首告之功!公孙家一倒,我的话就是证据!陛下现在最信什么?最恨什么?你比我清楚!你把这消息递上去,就是泼天的富贵!错过了……”他故意拖长语调,“你这辈子就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当个小小的狱头了。想想你的老婆孩子吧!”
在朱安世恶魔般的蛊惑和对未来荣华的憧憬双重夹击下,王忠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几天后,一封署名“罪囚朱安世”的告密信,通过隐秘渠道,绕过了廷尉正卿,直接被送到了建章宫,摆在了疑心病重到极点的汉武帝刘彻面前!
刘彻颤抖着手拿起那卷简牍。当他看到“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时,已是怒火中烧;再看到“于驰道埋偶人诅咒天子”时,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他脑中瞬间闪过柏梁台的大火、夜晚的异响、身体的病痛……所有的不顺和不祥仿佛都找到了根源!
“好!好一个公孙贺!好一个公孙敬声!好一个卫家的好女儿!”刘彻双目赤红,状若癫狂,猛地将简牍狠狠摔在地上,“原来如此!原来朕的祸根在这里!他们竟敢诅咒朕!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查!给朕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偶人给朕挖出来!公孙贺、公孙敬声、还有阳石……一个都不许放过!” 皇帝的咆哮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未央宫,也正式拉开了巫蛊之祸这场血腥大幕!
本章警示: 仇恨如同毒藤,蔓延时必伤己身。朱安世的狱中反扑警示后人:复仇的种子一旦在黑暗中发芽,结出的必是毁灭的苦果。宽恕不易,但唯有放下仇恨的枷锁,心灵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4:诏狱血雨,椒房泪尽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刘彻的命令如同最凌厉的屠刀。廷尉府、绣衣使者(皇帝直接指挥的特务)、乃至北军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公孙府邸和相关的公主府。
公孙敬声最先被从监牢中拖出,再次投入诏狱,迎接他的是比之前残酷百倍的严刑拷打。
“说!木偶埋在驰道何处?还有谁参与诅咒陛下?!”狱吏的皮鞭沾着盐水,狠狠抽在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我……没有……”公孙敬声气若游丝,眼神涣散。
“没有?!”烙铁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按上他的胸膛,“朱安世已经招了!你和阳石公主的丑事!还有那恶毒的巫蛊!说!卫家还有谁参与?卫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