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肃立在殿前丹墀之下!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无法掩盖那股冲天而起的凛冽杀伐之气。
“父皇!”李隆基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儿臣惊闻,太平公主及其党羽窦怀贞、萧至忠、岑羲、崔湜、薛稷等,密谋于今日午时发动叛乱,意欲废黜父皇与儿臣,扶立他人(指太平公主属意的宋王李成器),篡夺神器!事态万分紧急,儿臣为社稷计,不得不先行一步,率忠义将士入宫护驾!请父皇恕儿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他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铿锵之声。身后的羽林军将士也如潮水般齐刷刷跪倒,刀枪拄地,雨水顺着锋刃流淌。
李旦看着雨中如同铁铸般的儿子和他身后沉默却杀气腾腾的军队,再看看远处风雨飘摇中更加模糊的宫阙,一切都明白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恐惧、解脱、无奈、悲凉……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滚。许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声音苍老而疲惫:“三郎……你……起来吧。事已至此,你……好自为之……”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已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去,属于他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落幕了。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踉跄着退回了殿内深处沉重的阴影里。
李隆基霍然起身,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滴落。父亲的默许,就是行动的号令!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晦暗的雨天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指苍穹!
“众将士听令!”他的吼声如惊雷炸响,盖过了哗哗的雨声,“逆党窦怀贞、萧至忠等,祸乱朝纲,阴谋弑君篡位!奉皇帝陛下口谕,诛除国贼!目标:中书省、门下省、宰相府邸!凡遇抵抗,格杀勿论!随我——杀!”
“杀!!!”震天的怒吼声在雨中爆发!早已憋足了劲的羽林军精锐,在王毛仲、葛福顺、陈玄礼等将领的率领下,如同数股钢铁洪流,瞬间撞破了太极宫的宁静,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杀意,浸透了长安宫城的每一块砖石。
中书省政事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天色。左仆射窦怀贞正与侍中岑羲对坐密议,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紧张与兴奋。
“岑公,万事俱备!只消太平殿下一声令下……”窦怀贞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错!”岑羲捻着胡须,强作镇定,“羽林军那几个墙头草将领……”
话音未落,政事堂厚重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塌!碎裂的木屑四溅飞散!
“逆贼窦怀贞、岑羲!奉诏讨逆!受死!”葛福顺的身影如同杀神般出现在门口,手中横刀滴着雨水,身后是潮水般涌入、浑身浴血的羽林军锐卒!
窦怀贞和岑羲瞬间魂飞魄散!“护驾!快……”窦怀贞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已如闪电般劈至!噗嗤!血光迸溅!这位靠巴结韦后、太平公主起家,甚至娶了韦后乳母为妻以谄媚的“国奢”(讽刺其奢侈无度),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上半空,无头的尸体重重栽倒在他曾经发号施令的地图上。岑羲吓得腿软,试图翻窗逃跑,却被紧随而至的士兵乱刀砍死在窗棂之下,鲜血染红了精美的雕花。
与此同时,萧至忠正在府邸中焦急地踱步,等待太平公主的最终指令。突然,府邸内外火光冲天,喊杀声大作!“老爷!不好了!羽林军杀进来了!”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信。
萧至忠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猛地冲到后院马厩,手忙脚乱地解开一匹马的缰绳,试图翻身上马逃命。就在他一只脚刚踩上马镫的瞬间,一支冰冷的羽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破空而至!“噗”的一声,精准地贯入了他的后心!萧至忠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带血箭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头栽倒在泥泞的马粪堆里。这位曾写下“岁将寒暑节,物与天地齐”的清高诗句,最终却在权力的泥沼中狼狈死去的宰相,结束了他充满讽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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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湜的命运则更具戏剧性。他闻变仓皇出逃,试图躲进终南山避祸。然而太平公主的倒台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当他狼狈不堪地逃到一处山间村落,向一户农家讨水喝时,村中一位曾屡试不第的老儒生认出了他!
“你……你是崔相公?”老儒生浑浊的眼睛里陡然射出刻骨的仇恨光芒,“当年就是你贪赃枉法,颠倒黑白,害得我儿流放岭南,客死他乡!老天开眼啊!”老儒生猛地抄起墙角的锄头,嘶吼着扑了上来!崔湜猝不及防,被锄头狠狠砸中头颅,脑浆迸裂,倒毙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权倾一时的宰相府邸,此刻已被羽林军重重包围。士兵们破门而入,府内一片狼藉,女眷哭嚎震天。宰相薛稷面如金纸,瘫软在正堂的椅子上。他仿佛看到祖父薛收(李世民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失望的眼神。他知道,太平公主完了,他也完了。与其受辱死于刀斧,不如……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刺鼻的液体一饮而尽!剧痛瞬间攫住了他,这位以书法名扬天下的宰相在痛苦的抽搐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绝望的眼神死死瞪着门外风雨交加的天空。
南山深处,一座偏僻的皇家寺庙——山池院,成了太平公主最后的避难所。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主此刻极度苍白的脸。华丽的翟袍沾满了泥水,头上的九尾凤钗也不知所踪。外面风声鹤唳,追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她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心腹侍女。
“殿下……”一个老太监连滚爬爬地扑进来,声音嘶哑绝望,“完了……全完了!窦相公、萧相公、岑相公……都被杀了!崔相公、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