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闭上眼睛,尝试着主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混沌冰元,按照《八九玄功》的基础法门缓缓运转,同时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尝试沟通那枚黯淡的“初始”道印。
识海之内,一片狼藉。原本浩瀚如星海的神魂之力,此刻只剩下几点微弱的星光在黑暗中飘摇。道印悬浮在中央,银灰色的光芒极其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杨戬能感觉到,道印的核心,那股平定、梳理、蕴生的本源意境,并未消散,反而在之前的绝境爆发与濒死体验后,似乎变得更加……通透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以意念触碰道印。
嗡……
道印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共鸣。一股清凉、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混乱的奇异感觉,从那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开始缓慢地滋润他破损的识海与神魂。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修复与唤醒。引导着他自身潜藏的生命力与道基,去弥合伤痕。
杨戬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复过程中。渐渐地,他发现,在道印散发的微光映照下,自己体内那些因过度催动力量、承受跨界威压而留下的、错综复杂的能量淤塞与经脉暗伤,竟然变得清晰可见。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知它们的位置、性质、以及与整体能量循环的冲突节点。
这或许是“初始”道韵在疗伤方面的一种特殊应用?它本身不提供强大的治愈能量,却能清晰地映照出“问题”所在,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一眼看透病灶根源。
杨戬尝试着,引导那微弱却精纯的混沌冰元,按照道韵映照出的“脉络图”,去逐一疏通那些淤塞,抚平那些暗伤。过程极其缓慢,对心神的消耗也很大,但效果却出奇的好。每疏通一处,他便感觉身体轻松一分,神魂凝实一丝。
就在他专注于体内修复时,外界的龙鲸,已经悄然穿过了“迷魂暗礁带”,进入了一片水温明显升高、光线更加晦暗的区域。远处,隐约可见海底起伏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黑影,那是活动的海底火山群。
“前方进入‘熔火峡’区域,能量活跃,有大量热泉和间歇性熔岩喷发,视线和神识干扰严重。”龟丞相看着地图,提醒道,“通知‘闪’统领和外围警戒人员,提高警惕,龙鲸将减速,寻找安全通道通过。”
岩统领立刻通过舱壁上一个形似海螺的通讯法器,将指令传出。
龙鲸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减速,行动变得更加谨慎。它似乎对这片区域并不陌生,巨大的头颅微微摆动,利用其独特的生物感知,规避着水下暗流和潜在的熔岩喷发口。
舱内,杨戬的修复工作也遇到了一处“难关”。那是在心脉附近,一处极其细微、却与数条主要能量经脉纠缠在一起的道韵残留淤塞。这淤塞并非受伤造成,更像是之前强行催动“初始”道韵点破空间节点时,部分过于精微深奥的道韵感悟,未能完全消化吸收,反而与自身原本的混沌冰元产生了些许排异与滞涩。
这淤塞虽小,却像一颗卡在精密齿轮中的砂砾,影响着他整体能量运转的流畅性。
杨戬集中所有心神,小心翼翼地调动混沌冰元,试图包裹、分解这处道韵淤塞。然而,这残留的道韵虽微弱,本质却极高,混沌冰元一时难以撼动,反而引发了轻微的能量涟漪反冲。
“唔……”杨戬闷哼一声,眉心微蹙,额头渗出冷汗。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刚刚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精神的敖清音和一直关注着他的龟丞相。
“真君?”龟丞相连忙靠近。
杨戬摆摆手,示意无妨,继续专注于体内的“攻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杨戬体内,也非来自外界威胁。
而是来自……玉池中昏迷的龙王,敖广!
只见敖广那巨大的、覆盖着黯淡鳞片的龙躯,忽然剧烈地、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他那紧闭的龙眸骤然睁开一线,露出的不再是之前的黯淡与痛苦,而是一片混乱、疯狂、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欲望的暗红色邪光!
“吼……!!!”
一声不似龙吟、更似深渊魔物咆哮的沙哑嘶吼,猛地从敖广龙口中迸发出来!同时,他周身那五处被“断龙金印”封印的锁链残端,紫黑色的邪光骤然暴涨,疯狂冲击着封印!逆鳞处的伤口,更是迸发出浓郁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黑色气流,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是‘蚀魂邪毒’反噬!陛下被残留的邪念控制了!”龟丞相失声惊呼,老脸剧变!
敖清音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站起:“父王!”
然而,被邪念控制的敖广,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巨大的龙尾猛地一甩,狠狠抽在玉池边缘,将坚固的玉石炸得粉碎!药液四溅!龙首抬起,那双燃烧着暗红邪光的龙眸,死死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正在全力修复自身、气息不稳、毫无防备的杨戬!
在邪念的感知中,杨戬身上那微弱的、却与龙渊阵枢破坏、与击退血龙将巨爪息息相关的“初始”道韵波动,仿佛成了最刺眼、最仇恨的目标!
“死……!”
敖广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巨大的龙口张开,一股混合着腥臭涎水、紫黑邪毒和混乱龙息的毁灭性能量吐息,携带着滔天的怨念与杀意,就要朝着杨戬喷薄而出!
如此近距离,以杨戬此刻的状态,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父王不要!”敖清音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要阻挡。
龟丞相、岩统领、炎烁、霜华也同时色变,想要救援,但事发突然,距离和角度都让他们难以第一时间有效拦截!
眼看那毁灭吐息就要将杨戬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杨戬那一直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眼中,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瞳孔深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