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海水，洒在小院的石桌上。
杨戬坐在桌旁，手中握着那枚“无色之光”的晶石，静静地出神。清音靠在他肩上，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
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那个白衣男子，那双“无色”的眸子，那句“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那么不真实。
良久，清音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他还会来吗？”
杨戬想了想，缓缓点头。
“会吧。他说了，我们是他的家人。”
清音靠得更紧了一些。
“那……朕有些期待了。”
杨戬笑了，轻轻揽着她。
“我也是。”
……
接下来的日子，龙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那份平静中，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却又说不清是什么。
归墟依旧时不时来下棋、喝茶、聊天。但如今，他脸上总是带着满足的笑意，话也比以前多了许多。有时说着说着，便会提起那个白衣男子——他叫他“兄长”。
“兄长昨日去人间了。他说想看看那些凡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兄长今日去了昆仑墟，说要见见那个玉鼎真人。他说，能教出杨戬这样的徒弟，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兄长说，他很喜欢人间。那些凡人虽然渺小，却活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
杨戬和清音听着，心中既温暖，又有些好笑。
那位代表“起始”与“创造”的存在，竟也像归墟一样，被这人间烟火所吸引。
……
这一日，归墟又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那个白衣男子。
杨戬和清音连忙起身相迎。
白衣男子走到石桌旁，在他们对面坐下，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又来打扰了。”
杨戬摇头：“前辈说哪里话。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清音连忙去沏茶，又让人去准备些点心。
白衣男子看着这小院，看着那丛珊瑚，看着那几只好奇地探出脑袋的五彩小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里真好。”他轻声说，“比那些冷冰冰的地方强多了。”
归墟在一旁坐下，哼了一声：“你那‘起始之地’可不冷，就是太亮了。待久了眼睛疼。”
白衣男子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包容。
“那是你没习惯。”
兄弟俩斗了几句嘴，便又安静下来，喝着茶，看着那几只小鱼。
杨戬和清音对视一眼，都笑了。
……
白衣男子这一坐，便坐到了傍晚。
他讲了许多事——关于宇宙初开时的景象，关于那些早已消亡的古老种族，关于他与归墟年轻时四处游历的趣事。
杨戬和清音静静地听着，如同听一个遥远而古老的传说。
直到夕阳沉入海面，夜幕降临，白衣男子才站起身。
“该走了。”他说，看向杨戬和清音，“下次再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杨戬微微一怔：“什么地方？”
白衣男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与归墟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杨戬和清音站在院中，看着那两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清音轻声说：
“杨戬。”
“嗯？”
“朕觉得……日子越来越好了。”
杨戬揽着她，看着那月光，轻轻点头。
“是啊，越来越好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清音所说，越来越好。
白衣男子时不时会来，有时一个人，有时与归墟一起。他来时从不空手，总会带些小玩意儿——人间的糖人、西海的珍珠、北海的冰晶、南海的珊瑚。东西虽小，却都是他用心挑选的。
清音将这些小玩意儿一件件收好，放在一个精致的匣子里。有时拿出来看看，便会想起他来的那一天，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杨戬则更喜欢听他讲那些古老的故事。关于宇宙的诞生，关于规则的演变，关于那些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文明。
每次听完，他都会对“道”有更深一层的理解。
归墟依旧是那个灰袍老者，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依旧是时不时来下棋、喝茶、聊天。但如今，他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加真实，更加温暖。
他有兄长了。
不再是孤独一人。
……
这一夜，月光如水。
杨戬和清音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以后，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吗？”
杨戬微微一怔：“像他们那样？”
清音点头，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向往。
“像他们那样，有那么长的岁月，有那么深的感情，有那么……美好的日子。”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会的。”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杨戬继续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落，听很多很多次潮汐，见很多很多个明天。”
“我们的日子，也会像他们那样，很长，很深，很美好。”
清音看着他，那双冰蓝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