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夜，静谧而清冷。
月光透过海面洒落，在那无尽的冰晶宫殿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梦幻中的琉璃世界。远处，北海特有的潮汐声隐隐传来，不是东海那种低沉浑厚的轰鸣，而是一种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悠远而空灵。
杨戬站在客舍的窗前，看着窗外这片与东海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新奇的感觉。
身后，清音正坐在冰床边，慢慢梳理着那一头长发。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兽皮披风——那是敖霜特意派人送来的，说是北海夜晚寒冷，让她务必穿上。
“在看什么？”清音问。
杨戬回头，看着她。
“看这片冰宫。很美。”
清音笑了，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是啊，很美。但朕还是喜欢咱们那里。”
杨戬揽着她。
“为什么？”
清音想了想，缓缓道：
“因为那里有珊瑚，有小鱼，有陈伯的灵草园，有龟丞相的唠叨，有……”她顿了顿，看向杨戬，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柔和的笑意，“有你。”
杨戬的心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也是。”
两人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月光下的冰晶世界，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暖，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真实。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姐姐，睡了吗？”
是敖霜的声音。
清音微微一怔，随即走过去打开门。
敖霜站在门外，穿着一袭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她看着清音，那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姐姐，我……我能和你聊聊吗？”
清音看了杨戬一眼。
杨戬点点头，轻声道：
“我去外面走走。”
敖霜连忙道：“真君不必回避。我……我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你可以在旁边坐着。”
杨戬看了看清音，清音点了点头。
三人在冰桌旁坐下。敖霜亲自倒了三杯热茶，推给清音和杨戬各一杯，自己捧着一杯，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沉默不语。
清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霜儿，怎么了？”
敖霜抬起头，那双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姐姐，我……我有点怕。”
清音握住她的手。
“怕什么？”
敖霜咬了咬唇，低声道：
“怕……怕嫁过去之后，过不好。怕他……怕他对朕不好。怕朕……怕朕做不好一个妻子。”
清音看着她，那双冰蓝眸子中，满是温柔。
她轻轻将敖霜揽入怀中，就像小时候那样。
“霜儿，姐姐问你，敖渊待你，可好？”
敖霜靠在她肩上，轻轻点头。
“好。他……他对朕很好。每次来，都会带朕喜欢的东西。朕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想办法逗朕笑。朕说想见姐姐，他就派人去东海打听消息，然后告诉朕你过得很好。”
清音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还怕什么？”
敖霜沉默片刻，然后说：
“朕怕……怕这些都是假的。怕他娶了朕之后，就变了。”
清音轻轻拍着她的背。
“霜儿，姐姐告诉你一件事。”
敖霜抬起头，看着她。
清音看向杨戬，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柔和的光芒。
“当初，朕嫁给他的时候，也怕过。”
敖霜微微一怔。
清音继续说：
“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他娶了朕之后就忘了朕，怕朕……怕朕配不上他。”
“但后来，朕发现，那些怕，都是多余的。”
她握着敖霜的手，认真地说：
“因为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怕下去。他会用行动告诉你，你在乎的，他都在乎。”
敖霜看向杨戬。
杨戬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姐妹俩，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和。
敖霜忽然问：
“真君，你……你会一直对姐姐好吗？”
杨戬没有犹豫，轻轻点头。
“会。”
敖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日融化，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
“朕信你。”
她又看向清音，认真地说：
“姐姐，朕……朕也希望，能遇到一个像真君这样的人。”
清音笑了，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敖渊，就是那个人。”
敖霜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
三人聊了很久。
敖霜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那些清音去西海找她玩的日子，那些一起捉鱼、一起看星星、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光。说着说着，她便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又有泪光闪动。
清音始终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着。
直到月上中天，敖霜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她忽然回头，看着清音。
“姐姐。”
“嗯？”
“谢谢你。”
清音笑了。
“傻丫头，谢什么。”
敖霜也笑了，转身离去。
……
客舍中，只剩下杨戬和清音。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霜儿长大了。”
杨戬揽着她。
“是啊，长大了。”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