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潮汐声渐渐远去。
杨戬和清音并肩飞行在深海中，周围的海水从冰冷的清澈逐渐恢复为温润的蔚蓝。阳光透过海面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音靠在杨戬肩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杨戬揽着她，放缓了速度，让她能休息得更舒服些。
这几日在北海，她虽然一直笑着，但杨戬知道，她其实很累。参加婚礼、应酬宾客、陪敖霜说话、安慰那个即将出嫁的妹妹——每一件事，她都做得尽心尽力。
此刻放松下来，疲惫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杨戬低头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嘴角残留的一丝笑意，心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继续向前飞去。
……
不知过了多久，清音轻轻动了动，睁开眼。
“到了吗？”
杨戬摇头。
“还早。再睡一会儿。”
清音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不睡了。朕想陪你说说话。”
杨戬笑了笑。
“好。”
清音看着周围的海水，看着那些偶尔游过的鱼群，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恍惚。
“杨戬。”
“嗯？”
“你说……霜儿现在在做什么？”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应该在洞房里吧。和敖渊在一起。”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
“朕不是问这个。”
杨戬笑了。
“那问什么？”
清音沉默片刻，然后说：
“朕是问，她开不开心。”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应该很开心。”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那就好。”
……
两人一路南行，途中经过了几处陌生的海域。
有一处，海水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发着微光的浮游生物，如同漫天的星辰，美得令人心醉。清音看得入迷，拉着杨戬停下来看了好久。
有一处，海底耸立着一座巨大的、不知名的建筑废墟，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沧桑的气息。杨戬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清音便给他讲起了一段关于这座废墟的传说——那是上古某个深海古族的遗迹，后来不知为何覆灭了。
还有一处，他们遇到了一群迁徙的巨鲸。那些巨鲸体长百丈，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成群结队地从他们身旁游过，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鸣叫，仿佛在向他们打招呼。
清音看着那些巨鲸，眼中满是惊叹。
“朕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鲸。”
杨戬点头。
“我也是。”
两人便停在那里，看着那群巨鲸缓缓游过，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尽头。
……
又飞了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蔚蓝的海水，繁茂的珊瑚丛，来来往往的鱼群，以及远处那巍峨的龙宫轮廓。
清音眼睛一亮。
“到了！”
杨戬也笑了。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龙宫落去。
……
龙宫外围，那片熟悉的珊瑚丛旁，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聚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见杨戬和清音落下，它们立刻游了过来，在两人脚边欢快地穿梭，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清音低头看着它们，嘴角带着笑意。
“它们想咱们了。”
杨戬取出灵果，掰碎了扔进水中。
小鱼们争抢起来，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
两人刚走进龙宫，龟丞相便迎了上来。
老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担忧。
“陛下！真君！您们可算回来了！老臣这几日，天天盼着你们。”
清音摆了摆手。
“朕不过是去了趟北海，又不是去拼命，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龟丞相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老臣这不是担心嘛。北海那么远，那么冷，陛下又没去过……”
清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了，朕没事。这几日，宫中可有什么事？”
龟丞相连忙道：
“没有没有！一切安好！玄波长老说墟痕愈合的进度又快了，赤鳞元帅那边也一切顺利，陈伯的灵草园更是……”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清音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便是家的感觉。
有人等着，有人惦记着，有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却无比珍贵的事。
……
傍晚，归墟和白衣男子一起来了。
那灰袍老者一进门，便嚷嚷着：
“小家伙，小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日没人陪我下棋，可把我闷坏了。”
白衣男子在一旁笑道：
“他这几日天天念叨你们，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归墟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风凉话。来，小家伙，下一局。”
杨戬笑着摆开棋盘，与他相对而坐。
清音则坐在白衣男子身旁，与他轻声说着话。
“前辈，这几日可好？”
白衣男子点头。
“好。去了几趟人间，看了看那些凡人。很有意思。”
清音笑了。
“前辈喜欢就好。”
白衣男子看着她，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慈祥。
“小丫头，气色不错。看来北海之行，没累着你。”
清音摇头。
“不累。霜儿出嫁了，朕很高兴。”
白衣男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