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清音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三个月时，只是微微隆起，穿宽些的衣裳便看不出来。四个月时，便藏不住了。五个月时，她已经习惯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杨戬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着她，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一日清晨，他照例醒来，照例看着她的睡颜。晨光洒在她脸上，将那柔美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搭在小腹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
忽然，清音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松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杨戬心中一紧。
“清音？”
清音缓缓睁开眼，那双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恍惚，更多的却是惊喜。
“杨戬，他……他动了。”
杨戬愣住了。
清音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摸摸。”
杨戬的手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在她的腹部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很微弱，像蝴蝶扇动翅膀，像花瓣飘落水面。
但那是真实的。
那是他们的孩子。
杨戬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将脸贴在她的腹部，轻声说：
“小家伙，我是你父亲。”
腹部又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
清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杨戬。”
“嗯？”
“他听到你了。”
杨戬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有光芒在闪动。
“清音，谢谢你。”
清音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谢什么？”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
消息很快又传遍了龙宫。
龟丞相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老泪纵横，拉着杨戬的手，说了无数遍“小殿下会动了”，又转身对清音说了无数遍“陛下辛苦了”，最后抹着眼泪出去，说是要去告诉全龙宫的人。
玄波长老是第二个来的。他捋着长须，老脸上满是欣慰，说这是龙族血脉觉醒的征兆，小殿下将来一定不凡。
赤鳞元帅大步流星地赶来，一进门便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恭喜陛下！恭喜真君！末将已经准备好了给小殿下的礼物！”
陈伯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站在门口，老脸上满是笑意，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玉壶。
“陛下，真君，老朽的‘百岁酒’已经酿好了。就等小殿下出世了。”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陈伯，谢谢你。”
陈伯摆摆手，转身离去，那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
傍晚，归墟和白衣男子又来了。
归墟一进门便嚷嚷着：“听说小东西会动了？”
清音的脸微微一红，轻轻点头。
归墟凑过来，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好奇。
“让我也听听？”
清音笑了。
“前辈听不到的。只有贴着才能感觉到。”
归墟捋了捋长须，有些不甘心。
“那等他出来了，我再来听。”
白衣男子在一旁坐下，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丫头，最近胃口如何？”
清音想了想，缓缓道：
“还好。陈伯每日都送吃的来，朕都快吃成胖子了。”
白衣男子笑了。
“胖点好。孩子需要营养。”
他看了看清音，又看了看杨戬，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深意。
“这个孩子，确实很特别。”
杨戬心中一动。
“前辈，您之前也说过。究竟特别在何处？”
白衣男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归墟在一旁嘿嘿直笑，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促狭。
“兄长说得对！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杨戬和清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
夜深了，两人并肩坐在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着那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回巢休息。只有那丛珊瑚，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微光。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杨戬。”
“嗯？”
“你说……前辈说的‘特别’，是什么意思？”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不知道。但无论特别不特别，他都是我们的孩子。”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眸子中，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你就不想知道吗？”
杨戬笑了。
“想。但前辈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清音靠回他肩上，轻声说：
“也是。”
她顿了顿，又说：
“杨戬。”
“嗯？”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子？”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会很好看。眼睛像你，鼻子像我。会很聪明，很勇敢，很善良。”
清音笑了。
“你说过了。”
杨戬也笑了。
“那就再说一次。”
清音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好。”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夜，还很漫长。
但他们知道，从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