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将寝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杨戬一夜没睡。他就坐在床边，看着清音，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一刻也不曾合眼。清音早已沉沉睡去，分娩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轻轻搭在孩子的襁褓上。
那孩子也睡着了。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如同小猫般的呼吸声。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在梦里也在用力。
杨戬看着那张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他儿子。念归。他和清音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小小的脸蛋，又怕惊醒他，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终究轻轻落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肌肤，温热而细腻，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孩子动了动，嘴巴咂了咂，又沉沉睡去。
杨戬笑了。那笑容，比晨光更温暖，比潮汐更温柔。
清音醒来时，便看见这一幕——杨戬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嘴角带着笑意。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的丈夫，看着她的孩子，看着这崭新的一天。
良久，杨戬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都笑了。
“醒了？”他轻声问。
清音点头，想要起身。杨戬连忙扶她靠在枕上，又替她掖好被角。
“别动。好好休息。”
清音笑了。“朕又不是纸糊的，至于吗？”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将孩子轻轻抱起，放在她身边。清音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眼中满是温柔。
“念归。”她轻声唤道。
孩子没有醒，只是又咂了咂嘴，像是在梦中吃奶。清音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杨戬。”
“嗯？”
“朕……朕好高兴。”
杨戬轻轻揽住她的肩。“我也是。”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暖，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真实。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龟丞相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陛下，真君，老臣可以进来吗？”
杨戬起身打开门。龟丞相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老脸上满是期待。
“真君，老臣给小殿下炖了汤……哦不，是给陛下炖了汤。陛下产后体虚，需要补补。”
杨戬接过食盒，请他进来。龟丞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见清音身边那个小小的婴儿，老眼中顿时涌出泪光。
“像，真像。像陛下小时候。”他喃喃道。
清音笑了。“龟丞相，你见过朕小时候？”
龟丞相连连点头。“见过见过。陛下刚出生时，老臣就在殿外候着。那时候先帝高兴得三天没合眼，抱着陛下满龙宫转，见人就说‘看，这是我女儿’。”
清音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父皇他……”
龟丞相抹了抹眼泪。“先帝若在天有灵，看到小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殿中沉默片刻，龟丞相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锁，递给清音。
“陛下，这是老臣的一点心意。给小殿下戴上，保平安的。”
那玉锁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清音接过，给孩子戴上，那玉锁贴在小小的胸口，孩子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龟丞相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陛下好好休息”、“真君别太累”，这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陈伯是第二个来的。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
“陛下，真君，老朽……老朽来看看小殿下。”
清音招手让他进来。陈伯走到床边，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老泪纵横。
“像，真像。像真君。”
杨戬微微一怔。“像我？”
陈伯点头。“真君刚来龙宫时，老朽就觉得，这孩子将来一定像你。你看这鼻子，这眉毛，简直一模一样。”
杨戬低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清音。清音笑了。
“像你好看。”
杨戬也笑了。陈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壶，递给杨戬。
“真君，这是老朽的‘百岁酒’。等小殿下百岁时，开坛共饮。”
杨戬接过玉壶，郑重道：“陈伯，谢谢你。”
陈伯摆摆手，转身离去。那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傍晚，归墟和白衣男子来了。
归墟一进门便嚷嚷着：“小东西呢？让我看看！”他凑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新奇。
“真小。”他喃喃道，“比我想象的小多了。”
白衣男子站在他身后，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
归墟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弄醒他？”
清音笑了。“不会。他睡得很沉。”
归墟这才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蛋。那触感让他微微一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软软的，暖暖的。”他低声说，“像……像刚发芽的种子。”
白衣男子看着他，那“无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深意。“是啊，像刚发芽的种子。”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光芒。那光芒缓缓落在孩子身上，将他笼罩其中。孩子动了动，发出轻轻的哼声，然后安静下来，呼吸更加平稳。
清音微微一怔。“前辈，这是……”
白衣男子收回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