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净化补丁的拦截,看到了修炼者最后的清醒与忏悔。
灰色光点剧烈闪烁。
这一次,它没有向数据之心发送密讯。
而是直接向观测者议会,发送了一份《关于实验场l-7321外部干预事件的正式质询》。
质询中附带了所有证据链:矿石来源分析、数据标记代码、匿名服务器坐标、指令包内容、以及修炼者被操控前后的意识对比数据。
质询结尾,监督之眼用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写道:
“根据《终结观察期协议》第9条,任何外部势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实验场自然演化进程。”
“本次事件已构成严重违规。”
“请议会立即展开调查,并追究相关责任方。”
这份质询,在观测者议会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监督之眼不仅质询,还“不小心”把质询内容同步给了所有记录者——包括异见派、中立派、甚至数据之心直属的进化派成员。
数据之心第一次陷入了被动。
它不得不启动紧急公关,声称匿名服务器是“某个观测者叛徒私自搭建的”,与议会无关。但它无法解释为什么服务器能绕过观测者的安全协议,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指令包的内容与它过去的实验手法高度相似。
议会内部,异见派趁机发难。阿尔杰农在议会发言中直接质问:“数据之心长老,您是否在利用职权,私自进行违规实验?”
数据之心矢口否认。
但信任的裂痕,已经出现了。
星辰大陆,主殿。
团队正在复盘这次反击。
“我们赢了这一局。”叶轻尘说,“但数据之心不会罢休。它现在被议会盯着,短期内不敢再直接动手,但一定会找别的办法。”
“它还有一张王牌。”夜烬突然说,“老师曾经提过一个‘仲裁者协议’。”
“那是什么?”
“观测者议会在设立实验场时,为了防止实验场失控威胁到其他世界,设立了一个终极保险。”夜烬回忆,“如果某个实验场被判定为‘不可控高风险’,任何观测者成员都可以发起‘仲裁者协议’投票。投票通过后,将召唤‘宇宙仲裁者’——一个独立于观测者组织、由初代记录者们创造的终极清理程序。”
林星辰心中一凛:“仲裁者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很模糊:‘对宇宙整体平衡构成潜在威胁’。”夜烬说,“数据之心完全可以咬定,我们与终结意志的接触、以及我们反抗评分体系的行为,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威胁宇宙平衡。只要它能争取到足够票数……”
“仲裁者有多强?”苏梦瑶问。
夜烬沉默片刻:“老师说过,仲裁者出手的记录只有三次。第一次是十二万年前,某个实验场意外创造了能吞噬星系的‘虚空虫族’,仲裁者降临,连实验场带虫族一起从时间线上抹除了。第二次是七万年前,一个文明试图强行升维,导致局部维度崩塌,仲裁者修复了维度,但那个文明的所有个体都被‘概念重置’成了原始单细胞生物。第三次……就是五千年前,观测者内部的数据泄露事件后,有人试图召唤仲裁者清理数据之心,但投票没有通过。”
“也就是说,仲裁者一旦降临,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变成单细胞生物?”奥古西姆瞪大眼睛。
“最坏的结局是彻底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夜烬点头。
大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林星辰开口:“数据之心会发起投票吗?”
“暂时不会。”学者分析,“发起仲裁者协议需要至少三位议会长老联名。目前明确支持数据之心的只有两位,它还缺一票。而且投票需要公示理由,数据之心现在被质询缠身,不敢再冒险。”
“但它在等机会。”林若兮说,“等我们犯错,或者等它找到第三个支持者。”
压力再次袭来。
然而就在这时——
星空中的灰色光点,突然向主殿发送了一道直接的、未经加密的通讯请求。
学者愣了一下:“是监督之眼。它想和我们……直接对话。”
所有人面面相觑。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接通。”
一道灰色的光幕在主殿中央展开。
光幕中,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光点,而是一个更加清晰的、由数据流构成的“面孔”。虽然还是没有五官,但能看出基本的轮廓,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困惑的表情。
监督之眼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生涩的、仿佛刚学会说话的语调:
“林星辰,及团队。”
“基于近期数据,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请回答。”
它顿了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们反抗评分体系,是因为想活下去,还是因为……不想被定义?”
问题直指核心。
林星辰想了想,认真回答:“两者都是。想活下去是本能,不想被定义是尊严。”
“尊严……” 监督之眼重复这个词,“在我的数据库里,尊严通常与‘社会地位’、‘实力强弱’、‘他人评价’挂钩。但你们似乎赋予它更抽象的含义。”
“因为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林星辰说,“当我们接受被别人打分的那一刻,我们就交出了定义自己的权利。那比死亡更可怕。”
监督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我帮你们对抗数据之心。”
“你们会怎么看我?”
“会把我当成工具,还是……当成……”
它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最终,它说:
“朋友?”
大殿内,落针可闻。
监督之眼,这个终结意志的分身,观测协议的监督者,刚刚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