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在军报上按下手印的。
萧景时捏着军报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摇晃。
叶桉桉赶紧上前扶住他:“殿下!”
“孤没事。”萧景时勉强撑住身体,对传令官沉声道:“立刻召集朝中重臣,紧急议事!”
“是!”
传令官匆匆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
萧景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斗。
“桉桉……孤真的没用。”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痛苦,“孤空有监国之权,却什么也做不了。国库空虚,无钱无粮,孤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境百姓受苦,看着大梁将士流血牺牲……”
叶桉桉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殿下,别这样。国库空虚非一日之寒,不是你的错。”
“可孤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储君!”萧景时的声音带着哽咽,“父皇将监国大权交给孤,孤却连保护边疆百姓都做不到。孤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子?”
叶桉桉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你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希望。殿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段时间你整顿吏治、清查贪腐、想尽办法筹措军饷,我都看在眼里。”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知道。”叶桉桉转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框,“但殿下,城池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彻底改变大梁的困局,需要时间,需要一步一步来。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否定自己。”
萧景时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那股绝望稍微减轻了一些。
“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叶桉桉松开手,声音变得严肃,“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江州的将士还在等着你,南境的百姓还在等着你。”
萧景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不能倒下。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
“你说得对。”萧景时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孤必须振作。”
他大步走向外殿,准备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朝议风暴。
叶桉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她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比军情更加凶险的朝堂博弈。
——
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萧远征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那封血书军报。他的手在微微颤斗,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
殿下跪着一排大臣,个个神色徨恐。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礼部尚书低着头不敢抬眼,就连向来最能言善辩的户部尚书也闭口不言。
“说啊!”萧远征突然暴怒,将军报狠狠摔在地上,“你们这群废物,平时领朝廷俸禄时一个比一个灵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成了哑巴不成?!”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开口:“皇……皇上息怒。江州之败,实在是……是守将武安侯次子年轻气盛,不听军令,贸然出击所致……”
“年轻气盛?!”萧远征冷笑,“朕再三下旨让他固守待援,他为何擅自出兵?!”
“这……”兵部尚书额头的汗珠滚落,“臣听闻……武安侯次子立功心切,见蛮族在城外劫掠,一时义愤难平……”
“立功心切?”萧远征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这是拿大梁数万将士的性命去换他自己的前程!拿南境百姓的安危去换他的功名利禄!”
“传朕旨意!革去武安侯爵位,全家下狱听候发落!”
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皇上,武安侯一族世代忠良,其长子还在西北镇守边关,是否……”
“忠良?”萧远征怒极反笑,“他教出这样的儿子,也配称忠良?!朕不杀他全族已是开恩!”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小声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萧远征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萧景时大步走进养心殿,看到父皇那张铁青的脸色,心中一沉。他快步上前,躬敬行礼:“父皇。”
“你来得正好。”萧远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江州之事你也知道了吧?”
“儿臣已经看过军报。”萧景时沉声道,“南疆形势危急,儿臣请父皇准许,由儿臣亲率禁军南下救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萧远征怒急攻心,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父……父皇?”萧景时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只见萧远征捂住胸口,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养心殿内响起。
“皇上!”
“陛下!”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惊呼着爬起来,太监宫女们尖叫着冲上前。
萧景时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父皇身边,扶起那已经昏迷不醒的身体:“父皇!父皇!”
萧远征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完全没了反应。
“太医!快传太医!”太监总管声嘶力竭地喊着,整个养心殿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萧景时抱着父皇的身体,手在颤斗。他摸到父皇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让开!都让开!”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提着药箱冲了进来,为首的太医令跪在萧远征身边,颤斗着手给他把脉。
满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令那张越来越凝重的脸上。
片刻后,太医令缓缓抬头,看向萧景时,声音颤斗:“殿下……皇上这是怒急攻心,旧疾复发……情况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