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笔记本合上了,“你的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那种晶体强化剂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
韩辰沉默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心脏跳得比平时慢,体温比平时低,皮肤表面偶尔会闪过细微的电流感。最明显的是眼睛:看东西时,有时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能量的流动轨迹,比如人情绪波动时散发的微光。
“还在观察。”他最终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危及生命的症状。”
谈话结束了。
两个同志下车后,周正明省长走过来:“谈完了?”
“嗯。”
“结果如何?”
“等通知。”韩辰说,“周省长,省里现在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周正明苦笑,“李正平一倒,牵扯出一大串。王志刚那个省纪委副书记,还有三个厅长、五个副厅长、十几个处长……全都有问题。现在省委大院人人自危,正常工作都快瘫痪了。”
他看向韩辰,眼神复杂:“中央可能会派工作组下来,全面接管江海省的工作。而你……我听说,西北局那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办公室。”
这是委婉地告诉他:你在江海的日子,到头了。
“我明白。”韩辰点头,“但在这之前,云山的善后工作,我得做完。”
“需要省里怎么配合?”
“三件事。”韩辰竖起手指,“第一,成立青龙峡污染治理专项基金,省财政先拨五十个亿。第二,对过去三十年所有在青龙峡工作过的矿工进行全面体检和治疗,费用全包。第三……”
他看向远处正在接受心理疏导的王铁柱:“给王铁柱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他参加非法实验是被蒙骗的,但现在他失去了劳动能力,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生活。”
周正明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这三件事,我亲自督办。”
中午十二点,云山军分区临时指挥中心。
韩辰正在看王铁柱的询问笔录。
这个曾经的矿工,现在的“能量适应体”,已经哭干了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过去三年发生的事。
“2019年3月……那天我咳血,去医院查,尘肺三期……医生说最多活两年。”王铁柱的声音通过录音笔传出来,嘶哑、平静,平静得可怕,“赵总……赵国栋找到我,说有个实验,能治我的病,还能给十万块钱安家费。我答应了……我没得选。”
“实验是什么内容?”
“不知道……他们让我签了一堆文件,我看不懂……然后就给我打针,很多针……后来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我在一个玻璃罐子里,全身插满管子……我能看见外面的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但动不了,说不出话。”
录音里传来王铁柱深呼吸的声音。
“他们在讨论……说我是什么‘7号实验体’,说我的身体在‘完美晶体化’……后来有一天,玻璃罐子碎了……我就出来了……但我控制不了身体……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个声音是谁?”
“不知道……像很多人一起说话……有时候是李书记的声音……有时候是陌生的声音……有一次我听见有人说外语……”
韩辰按了暂停。
外语。境外势力。
“继续放。”
“我杀了人……”王铁柱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我……是那个声音控制我杀的……三个技术员……他们想切断我的能量供应……我……我把他们捏碎了……”
录音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王铁柱说:“领导……我该不该死?”
询问到此结束。
韩辰关掉录音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赵斌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书记,有个人想见您。”
“谁?”
“他说……他是您父亲当年的同事,姓陈。”
韩辰睁开眼睛:“陈国庆?”
“对,就是这个名。他说他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军分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韩辰见到了陈国庆。
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饭盒,正小口小口地喝粥。
“韩工的儿子……”陈国庆放下勺子,仔细打量韩辰,“像,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看人时像要把人看透。”
“陈工,您受苦了。”韩辰在床边坐下。
“苦不苦的,都过去了。”陈国庆摆摆手,“三天前,一群当兵的冲进精神病院,把我和另外几个人带了出来。说是省委韩书记的命令……我一开始还不信,韩工的儿子当省委书记了?但现在看到你,我信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韩书记,你父亲当年的笔记……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非死不可吗?”
韩辰的心一紧。
陈国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块深蓝色的矿石碎片:“这是当年青龙峡最深处挖出来的东西。你父亲说,这不是矿,是……‘卵’。”
“卵?”
“对,能量的卵。”陈国庆的眼神变得悠远,“你父亲推测,地脉能量在某些特殊条件下,会自发凝聚、结晶、然后……孵化出某种东西。青龙峡的矿脉下面,就埋着这样一个‘卵’。而李正平他们,不是在采矿,是在给这个卵‘喂食’。”
“喂什么?”
“能量。各种能量。”陈国庆说,“一开始是矿石本身的能量,后来不够了,就加放射性物质加速衰变产生的能量,再后来……就用活人。人的生命能量,是最纯净的